满屋子苏家人,精得跟猴一样,谁还看不出来?
一时间,众人看向陆万舟的眼神,都变了。
“凝霜……”苏晚晴又急又恼,转头想找个台阶。
“行了。”苏凝霜打断她,声音又冷又稳。
“爷爷等不起了。”
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苏振海身上。
“让他试。”
“出了事,我苏凝霜一力承担。”
“凝霜,这……”苏振海还想再拦。
“爸。”苏凝霜面无表情。
“爷爷最疼谁,您心里清楚。”
苏振海喉咙滚了滚,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都让开。”
陆万舟蹲到老太爷身边,伸手搭在老人腕上。
三息之后,他开口。
“刘医生,银针。”
刘医生一怔,随即冷笑出声。
“我行医二十年,没见过脑溢血靠几根银针能治的。”
“你要是逞能,出了医疗事故,这个责任谁担?”
“我担。”陆万舟头也不抬。
“针给我。”
刘医生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打开药箱,把针包摔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陆万舟展开针包,取针。
出手如电。
第一针,落在老人眉心。
第二针,落在耳后。
第三针、第四针,落在两侧颈侧。
起落之间,稳、准、快,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仿佛这套动作已经在他手里演练过千万遍。
刘医生脸上的冷笑,一点一点凝固了。
“这是……透天凉?”他失声喃喃。
“不对,进针的方位也不对,这不是教科书上的任何一种针法……”
第五针落下——
“嗬——”
老太爷喉咙里那口痰,猛地一松。
翻白的眼珠子,缓缓转了回来。
紫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寸一寸退下去。
第六针、第七针。
老人的手指,动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银针轻颤的嗡鸣。
刘医生张着嘴,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他干了二十年医,今天亲眼看见的东西,把他二十年的认知砸了个粉碎。
“咳……咳咳。”
老太爷咳了两声,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
第一眼,看见的便是蹲在身前的陆万舟。
“老爷子,醒了就好。”陆万舟收针,笑了笑。
“您这火气太大,往后可得收着点。”
“再犯一次,神仙也难救。”
老太爷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一把攥住了陆万舟的手腕。
“好小子啊!”
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从今天起,你陆万舟,就是我苏家的孙女婿!”
“谁要是不认——”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满屋子人。
“先从老头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苏振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不敢说。
苏晚晴站在人群后,脸色阴晴不定。
方才骂得最狠的是她。
现在爷爷当众认了人,她那些话,全都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陆万舟扶老爷子坐稳,又叮嘱了几句静养的话,便跟着苏凝霜往外走。
出了老宅大门,夜风一吹,苏凝霜才偏过头。
“我爷爷的事,谢了。”
“夫妻之间,说这个就见外了。”陆万舟笑眯眯道。
“对了,抽个时间把证领了。”
苏凝霜瞥他一眼,没接话。
耳根却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
两人刚要上车——
“等等。”
一道人影从门边的暗影里闪了出来。
是苏晚晴。
她快步走来,眼神闪躲:“凝霜,你先回去。”
“我有事要单独跟他聊聊。”
苏凝霜的目光在堂姐和陆万舟之间转了一圈,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
很明显,对方是要找陆万舟治病。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直到苏凝霜的身影不见,苏晚晴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那个……”
“我身上那点毛病,你给我看看。”
她语气硬邦邦的,下巴抬得老高,活像在施舍。
陆万舟挑眉。
“看病?”
“堂姐不是说,我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吗?”
“怎么,现在承认了?”
“你——!”苏晚晴一噎,脸腾地红了。
“爱看不看!”
她转身要走,可刚迈出两步,小腹又隐隐坠痛起来。
这个月,又快到了。
苏晚晴咬着牙,胸口起伏了半天,终究还是转了回来。
“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见对方放低姿态,陆万舟这才点点头。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今晚就治。”苏晚晴急忙道。
“现在,马上。”
那种痛苦的感觉,她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再经历了。
“行啊。”陆万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那你送我回家。”
苏晚晴一愣:“送你回家?”
“不然呢。”陆万舟系上安全带,一脸理所当然。
“看病总不能在大街上治吧。”
“想治病,就上车。”
苏晚晴:“……”
自己堂堂苏家千金,竟然给一个穷小子当司机。
算了,为了治病,先忍一下。
……
半小时后,车停进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电梯上楼,开门,一套装修精致的婚房。
墙上贴着崭新的喜字,连门口的地垫都是成双成对的鸳鸯。
苏晚晴一进屋,四下扫了一圈,嘴又忍不住了。
“哟,婚房?”
“连喜字都贴好了。”
“我堂妹给你买的吧?”
她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中午我说什么来着——有些人呐,对软饭的门道,那是门儿清。”
“房子,车子,老婆,连婚房都给你配好了。”
“堂妹夫,你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到位了。”
“堂姐。”陆万舟笑眯眯地打断她。
“你再阴阳怪气一句——”
“今晚这病,我就不治了。”
苏晚晴脸上的笑,当场僵住。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陆万舟慢条斯理地把针包放在茶几上。
“寒气入体,淤积胞宫,拖了三四年。”
“再拖两年,寒气攻心。”
“到时候别说生孩子,命都得搭进去。”
他耸耸肩。
“反正疼的又不是我。”
“每月那几天,冷汗湿透衣背,止痛药一把一把地吃——”
“堂姐,你自己选。”
“是接着痛快嘴,还是接着痛快命。”
苏晚晴:“……”
她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咽了回去。
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去那屋,把衣服脱光了等我。”
陆万舟指了指客房。
此话一出,苏晚晴双手护在胸前,神色警惕的盯着陆万舟。
“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