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浅抬眸,视线对上林蔓惊讶的目光,回了一个嗯字。
林蔓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问道:“那江宴丞现在都没跟你抢岁岁,是不是还不知道他有个儿子?”
“他不知道,我不打算让他知道。”时浅握紧了手中的刀叉,“就算前天碰面被他认出来了,我也绝不会让他抢走我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林蔓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随后拍了一下桌子:“我支持!他竟然记得你还六年都不找你,休想无痛当爹!”
说完她低头扒了一口意面,含糊说道:“那为了不跟他碰上,我晚点重新看看有没有别的宴会,金主这么多不愁找不到。”
“不用。”时浅将手机推回林蔓的面前,指了指屏幕上的参会名单继续道,“这个宴会聚集了很多娱乐圈的资深投资人,错过这一次估计得等上半年。所以这场宴会不能错过。”
林蔓将嘴里的意面咽下,叹了口气妥协道:“行吧,大不了到时候躲着点。”
“嗯,更何况以江宴丞那样的身份,应该是不会在晚宴上主动找我麻烦的。”
……
第二天下午的三点半。
林蔓刚将车停稳在国贸大厦的停车场内,时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时浅拿出手机查看,是幼儿园老师的视频通话。
电话接通是时岁肉嘟嘟的小脸,小家伙看到电话被接通,激动地说:“妈咪!我今天搭了个全班最高的积木城堡,老师都夸我厉害呢!”
“妈咪也觉得岁岁很厉害。”
时岁这时才发现她们在车里,话锋一转:“妈咪现在是有工作吗?”
“嗯,我们现在要去拿礼服,晚上要去参加一个宴会。”
时岁的小嘴占满了屏幕,吧唧一声。
“那妈咪一定要打扮得超级漂亮,然后赚好多好多钱呦。”
时浅被他逗笑了:“知道啦,到时候妈咪就带你去吃大龙虾。”
挂断电话后,时浅两人谈笑着走进电梯,按下十七层按钮。
于此同时,帝梵大厦的三十二楼总裁办公室内。
江宴丞靠坐在办公椅里,视线落在手中的平板上的调查报告。
“江总,时小姐过往能查到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说着,
季特助从公文包中取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她六年前为了还星源传媒的违约金贷款了三百五十万,随后就出了国。”
江宴丞的视线落在桌面的照片上。
照片全是生活照,有时浅推着婴儿车在街边的,还有抱着孩子在沙滩边的,或者是带着孩子去吃牛排的。
无一例外,旁边都有一个他很眼熟的男人。
顾辞渊。
“据调查,顾氏贸易的总裁弟弟,顾辞渊帮助了时小姐很多,所以时小姐这几年在国外过得很好。”季特助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但奇怪的是,两人在国外都生了孩子,却一直没领证。”
江宴丞盯着照片上孩子的眼神暗了一瞬。
孩子的眼睛很像时浅,特别是眼角那颗痣。
但不管她有没有孩子,只要没结婚就说明自己还有机会。
正当江宴丞打算开口问时浅近日的行程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人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攥着几张纸,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的江家私人医生紧随其后,将门带上。
江宴丞看到来人,将平板息屏后放在桌上,自然地盖住了那几张照片。
他站起身问道:“爷爷,你怎么来了?”
“你自己看看这报告,”说着,江老爷子将手中纸张甩在桌面上,“你爷爷我已经没几年好活了了啊。”
江宴丞扫了一眼报告,底下的诊断是心脏供血不足,建议住院观察。
他抬头看向老爷子身后的私人医生,医生对上他的视线摇了摇头。
江宴丞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爷爷,您的身体情况……”
“我不管!”话音刚落,老爷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放在办公桌上,“你要是不同意相亲结婚,那我死都不会瞑目的!”
老爷子指了指桌上的照片,安排道:“这几个姑娘模样也周正,还都愿意试管。所以你今天必须要选出来一个姑娘相亲!”
江宴丞对上老爷子执着的眼神,坦诚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老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惊喜地看着他:“是谁?”
“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我还在追求她。”
听完这句话,老爷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这小子恋爱都没谈过,怎么会和人又矛盾呢?
“你要是不行……”
“您别插手,她可是唯一一个跟我接触了,却没让我犯病的女人,您要是真出手把人吓跑了,那我可得真的光棍一辈子了。”
说完,江宴丞坐回办公椅上,垂下黑眸,看着面前低头沉思的老顽童。
几秒后,老爷子丢下一句早点把人带回来让我见见后拉着医生离开了。
……
星光慈善晚宴在京城的国际酒店内举行。
时浅穿着一袭酒红色鱼尾裙下了车,理了理裙摆后朝酒店门口走去。
林蔓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裙跟在她身边,压低声音说:“我刚刚看见江宴丞的车了,估计已经进去了。”
时浅点了点头,挽着林蔓的手臂走进宴会大厅。
刚进大厅,她就看见江宴丞被主办方请上了二楼的VIP休息区。
而江宴丞刚刚也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怎么想都是天赐的机缘。
一旁的林蔓显然也看到江宴丞去往二楼的事情,留下一句“我去找陈总”便走了。
时浅从旁边的侍应生托盘里端起一杯香槟,便径直朝不远处的华策老总走去。
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浅浅?”
时浅愣了一下,转过身。
男人穿着藏蓝色正装,手里端着杯红酒,笑着朝这边走来。
时浅看着他,惊喜地问道:“顾辞渊,你怎么在这儿?”
“临时替我哥来的,他那边有个项目脱不开身。”
顾辞渊的语气里带着点嗔怪:“你回国怎么没跟我说?要不是今天碰上,怕是还要瞒我一阵子?”
时浅干笑了两声,解释道:“这不是回国事情太多了嘛,想着等稳定了再联系你吃顿饭呢。”
“看在你要请我吃饭的份上,就原谅你吧。”
顾辞渊笑得温柔,又跟她聊了两句时岁的现状。
时浅自然是如实说明了时岁的学校在哪和表现如何。
但她始终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正当她打算开口停止这场叙旧时,顾辞渊先一步出声了。
“你肩上有根头发。”
时浅站在原地没动,他便伸出手探向她的肩膀处。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搂住时浅的腰,一把将她拉入了怀里。
熟悉的男士香水味钻入鼻腔的瞬间,时浅的身体便僵住了。
紧接着,江宴丞低沉的嗓音从她头顶响起。
“顾总是想对我的人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