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妮和石大虎低着头不敢吭声。石二豹则像护犊子的小狼崽一样,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死死挡在石小娇身前。
石小娇心里冷笑:这大伯娘还真是个“知己”啊!老娘正琢磨着怎么提分家,你倒先上赶着递梯子了。于是,石小娇顺势跳出来嚷道:
“好啊!吃我爹的喝我爹的时候,你不分家;现在我爹失踪了,你倒叫嚷着要分家了。我不分!”
“家里不养闲人!必须分出去!”大伯石柱子和小叔石铁锤异口同声地喝道。
“行,你们这群白眼狼!那就把山脚下的田都要分给我家。”石小娇跳着脚提要求。
“凭啥!那可是最好的地!”
石老头咳嗽了一阵,石四狗急忙去给他拍背,石三猴给石老头端了碗清水。
石小娇凑上去,低声说:“爷,分家。”
石老头强忍着嗓子里的痒意,浑浊的眼里满是无奈:
“娇儿,分家了你们娘几个怎么活儿啊!”
“爷,我有手有脚能养活他们,分吧。”
石老头看着石小娇,这孩子虽然霸道,但是个有主意的。他磕了磕烟袋锅,重重叹了口气。
“都说爹娘活着不分家,既然你们如此糟践大壮一家,我这张老脸也不要了。今天就分家!去,把里正请来。”
里正被请到正屋,石老头耷拉着脑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他叔,丢脸啊!还是分家省心。”
里正对石家发生的事是知道的,他同情石大壮。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一个里正,又能做什么?唯有长长地叹了口气。
分家过程中,石柱子和石铁锤一个劲儿想多分一些,被石老头的拐杖敲了好几次。
最后里正拍板:每家三亩地,后山脚的那三亩好地分给大壮家。每家5斤杂粮面,三十文钱。爷奶单过,每家每月孝敬一斤粮。家里的一口铁锅,留给二老。
“那我们拿啥做饭?”刁氏嚷嚷着。
石老头沉着脸,从屋里翻出三个土陶罐,一家分了一个。
字据写好,各自画了押。
石小娇往大伯屋里扫了一眼,
【检测到残缺古陶碗一个】
只见眼前的透明面板上映照出大伯家的房子,屋门口的泥地里埋着一个缺豁口的土陶碗,土碗只露出一半儿,正闪烁着微光,被系统单独标了出来。
幸亏是有系统,要不然,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破碗。
石小娇走上前,二话不说就把那个古陶碗从泥地里扣了出来。
“站住!那是我家的碗。”石燕子死死盯着石小娇手里拿的碗。
石燕子今年13岁,她早就妒忌这个难看的堂姐了。
石小娇水桶般的身材,黑脸上满是痘子,就这副尊容,却整天被二叔宠着,要啥给啥,家里堂哥和堂弟还都不敢惹她。
哪像自己,刁氏整天骂她是个赔钱货,家里好吃的都紧着石大嘴这个男娃。
凭啥这死胖子命这么好?今天绝不能让石小娇占半点便宜!
石小娇转过身,嘴唇吊起一抹冷笑。石燕子吓得一哆嗦,却还是强撑着道:
“在我家里,就是我家的!”接着扭头冲着刁氏喊,“娘,石磙子偷咱家的碗!”
刁氏拿着扫帚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石小娇把那破碗往前一伸,直接怼到刁氏眼前:
“大伯娘,这碗我看着像是坟地里给死人用的东西。我还想下次给我爹上坟的时候,拿去给他用,你们要是喜欢,就留给你们吧。”
刁氏看着沾满黑泥的豁口土陶碗,顿觉一阵晦气,连连后退摆手。
“给你吧,给你爹用!”说着,她伸手照着石燕子的后脑勺来那么一下子,石燕子来不及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晦气的东西!给死人用的东西也咋咋呼呼,你姐喜欢就给她。”
石燕子气鼓鼓地转身回屋了。
石大虎扛着5斤杂粮面,石小娇抱着一个陶罐,回到了破旧的茅草房。
王大妮发愁得抹眼泪:“分家了,你爹也不在了,以后可怎么办?”
石大虎挠挠头,李翠儿捏着衣角不吭声。坐在门口的石二豹抿着嘴,两个小的蹲在枣树下无精打采地看蚂蚁。
石小娇看到这情景,叹了口气。既然穿到这异世中来,这一家人也尽力护我疼我,那就尽全力护他们周全,更何况她还有个系统。
“唉声叹气管什么用?”石小娇站起来,“先吃饱肚子再说。”
“嫂子,把今天的5斤杂粮面全煮了,我们一家人吃个饱饭。”
李翠儿惊呆了。以往这小姑子总是连名带姓地冲她大呼小叫,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叫她“嫂子”了!她呆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小娇……全煮了?”王大妮错愕地抬起眸子。
“就是……全吃了,以后日子还过不过啦?”石二豹也呆住了。
“吃不饱,干什么都没有力气,全煮了。”石小娇向来在家里说一不二,除了石大壮,谁也管不住她。
李翠儿还是听话地把5斤杂粮面加水揉成面团,又找了根大擀面杖擀成薄皮,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
石大虎在院子里用树枝挂起陶罐,加满水。不一会儿,水烧得咕嘟作响。下进去面条,又加了一把洗净的野菜,从盐罐子里捏了一点点盐巴,热腾腾的面条香气瞬间盈满了整个茅草房。
“好香啊,嫂子。”石四狗眼巴巴地围了上来。
“就是,好久没有吃过干的了。”石三猴的口水都要滴出来了。
陶罐不大,要分两次才能让全家都吃上。
第一碗给了王大妮,第二碗给了石小娇。谁知石小娇端着碗,转身递给了石大虎。
“哥,以后家里重活都要靠你了,你先吃。”
石大虎端着碗,眼里亮晶晶的,妹妹居然叫他哥了,还主动给他端饭!
小娇真的变懂事了。他眼眶微红,“哎,哎”地连声应着,憨厚地说:“小娇,哥就算是拼了命,也定不让你饿着。”
王大妮欣慰地看着懂事的石小娇,擦着眼泪,又把面条推了回去:
“娇儿,你饿了吧,你先吃。”
全家人让来让去,最后一直等第二锅煮好,大家才围在一起端起了碗。
“好饱啊!好几个月没吃过面条了,真好吃。”石二豹满足地拍着鼓鼓的肚皮。
“就是,好吃的我差点都想把碗嚼碎了咽下去。”石四狗吸溜掉最后一口面汤说道。
石小娇端着碗,慢慢吞咽着粗糙的杂粮面。杂粮面没有韧劲,下入沸水中基本都断了,煮好后就像是加了盐的杂粮面糊糊。
看着还在疯狂舔碗底的石三猴,石小娇把剩下的半碗饭都倒进他碗里。
“我减肥,给你吃。”
石三猴不敢置信:“姐……真给我?”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几个正长身体的男娃,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怎么填得饱肚子?可石小娇敢给,石三猴却不敢接。为了抢一口吃的,他以前挨过这胖姐姐多少个爆栗子,早数不清了。
“快吃!吃完了,娘、大哥、大嫂和豹子去地里干活,我带着三猴和四狗去山上挖野菜。”
全家人面面相觑。石小娇居然主动要去挖野菜?她以前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大家心里暗想,一定是石大壮的失踪刺激到了小娇,让她彻底转了性。
全家人一致点头。
“娇儿,你伤还没好利索,在家歇着吧。”王大妮心疼地说。
“没事,我就在后山外围转转。”
石婆娘山山顶常年被云雾萦绕,哪怕是夏天,也能看见常年不化的冰峰。
因为山顶有一块石头,特别像一个驼背的老妇人,不知谁给起了名叫石婆娘山。
山上“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周围的村民都不敢深入半山腰。石大壮当初就是为了追一只麋鹿拐进了半山腰,一时脚滑才跌了下去。
王大妮千交待万嘱咐,千万不能往上爬进深山,千万不要用手指石婆娘山。村里有邪门的传说,只要用手指了石婆娘山,家里就会丢东西。听到三个孩子一再保证后,王大妮这才带着儿子媳妇下了地。
山的外围能吃的野菜早就被村里人挖了个干净,石小娇只能带着两小只往林子深处走。
“姐,咱娘不是不让往深处走吗?”石四狗仰着小脸问,两管大鼻涕像打地鼠一样不停地被他吸进呼出。
石小娇想替他擦一擦,一摸口袋才想起来,这里哪有什么纸巾?用手擦吧,自己又不是他亲娘,于是只好假装没看见。
“没事,咱们就在树林边缘,不算深入。你们往东边找找有没有蘑菇啥的,我往西边转转。”石小娇指挥道。
石三猴挎着篮子,石四狗跟屁虫一样坠在后面。
“四狗,姐刚才看你那表情,是不是又嫌弃你了?”石三猴忍不住问。
“你想啥呢?姐啥时候没嫌弃过我?”四狗倒是不在乎,“再说,姐现在已经比原来好多了。”
确认两人离开视线后,石小娇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豁了口的土陶碗。
系统回收有品相要求,这碗上全是陈年黑泥,拿去河边洗洗干净,说不定能多卖两个铜板。
石小娇一边盘算,一边顺着记忆走到河边准备洗碗。
如今天大旱,河床裸露,河水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流淌。石小娇眼尖,发现河底水草里有一个白色的东西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