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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原来她才是外人

温栀盯着那条爆料帖,一条一条往下看。

帖子的配图是几张旧照。

沈清欢和陆沉舟,慈善晚宴上并肩而立,沈清欢微微偏头看他,笑得温柔。

另一张是几年前的机场,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陆沉舟的手搭在沈清欢的行李箱把手上。

照片拍得很有讲究。不亲密,但熟稔。

熟稔到不需要亲密来证明。

帖子的文字更是老练。

“据知情人士透露,沈小姐与陆总相识十余年,两家是世交,感情多年稳定,去年已在谈婚论嫁。温栀是半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两人闪婚,没有婚礼,没有官宣,连一张合影都没有。”

“有业内人士猜测,这桩婚姻另有隐情,温栀很可能只是名义上的契约妻子。”

评论区已经炸了。

“契约妻子?!卧槽,信息量好大!”

“沈清欢才配得上陆总吧,温栀算什么东西,插足别人感情还理直气壮。”

“难怪她一口一个‘作品是我画的’,原来是踩着陆氏的肩膀上来的。”

“心疼沈小姐,谈了这么多年,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抢了位置。”

温栀一条一条地看,指尖越来越凉。

手机震了,林小满的电话打了过来。

“栀栀!你看到了吗?!那个沈清欢阴魂不散是不是!被全网封杀了还能蹦出来买热搜,她哪来的钱?!”

“栀栀?你在听吗?”

“嗯。”

“你别怕啊,这明显就是她搞的!那张机场图都不知道是哪年的了,拿来装白月光,恶心死了!我这就去评论区跟她粉丝对线,”

“小满。”温栀打断她,“别去。”

“为什么?!”

温栀没回答。

她的目光停在帖子里那三个字上。

契约妻。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盯着这三个字,很久没动。

契约妻子。

说得真准啊。

她和陆沉舟,本来就是契约婚姻。

她想起民政局那个红本本,想起“契约婚姻,一年为期”,想起“因为你需要钱,我需要一个妻子”。

想起系统,想起续命,想起各取所需。

帖子里说她插足。

可是沈清欢和陆沉舟连恋爱都没谈过,她插的是哪门子足?

可全网都信了。

因为那些旧照是真的,因为多年的世交是真的,因为连她自己都清楚——她和陆沉舟之间,才是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

法律上,她是他妻子。

事实上呢?

她是他的药。

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像喝了一大口凉掉的山楂水,又涩又胀。

温栀闭上眼,把那点酸意压下去。

不能想这些。

她警告自己,这本来就是你签字同意的,一年为期,各取所需,谁也没许诺过谁什么。

她正想开口跟林小满说话,手机又震了一下。

微信,周叙白。

“温设计师,热搜的事我看到了。叙白公关部已经在跟进,你先不要回应,不要发任何声明,更不要私下联系对方。明天我让李铭发一份统一口径给你。”

隔了几秒,又是一条。

“发布会在即,品牌方最忌讳设计师陷入感情纠纷。稳住。”

温栀盯着最后两个字,看了几秒。

稳住。

她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一个月前她被全网骂抄袭狗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累。

那时候她至少知道,自己是清白的。

可现在,她连“清白”两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真是契约妻子。

她真的是靠陆沉舟翻的身。

她真的,连一张能辟谣的婚礼照片都拿不出来。

晚上,温栀回到家。

陈叔把晚饭端上来,她扒了两口,没什么胃口,又放下了。

她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眼睛却一直往门口瞟。

她在等陆沉舟。

等他回来,他会怎么解释?

会像上次帮她收拾顾明轩那样?

还是会像……她不敢往下想。

也许他根本不屑于解释。

一张世交旧照而已,他那种人,大概觉得这都不叫事。

那她呢?

她算什么?她有什么资格问?

一年的契约,到期就走的人,人家跟谁感情稳定,跟她有什么关系。

温栀把腿抱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电视里放着不知名的综艺,笑声一阵一阵,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十一点半,门外终于传来车声。

陆沉舟推门进来的时候,温栀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翻得很专注。

专注到杂志都拿倒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还没睡?”

“睡不着。”温栀头也不抬,“你吃饭了吗?”

话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本来想问的明明是别的。

想问热搜你看到没有,想问沈清欢到底是怎么回事,想问你今天去哪了。

可是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最不痛不痒的一句。

陆沉舟走近了些。

温栀这才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

消毒水。

很淡,但要命地熟悉,是医院才有的味道。

温栀的指尖蜷了一下。

他今天去医院了?

她想起他苍白的脸色,想起那个“活不过一年”的断言,心口猛地一紧。

紧完了,又是一阵更深的酸。

他去医院,都不告诉她。

她连问的资格都没有。

“吃过了。”陆沉舟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杂志上。

停了两秒。

“杂志拿倒了。”

温栀:“……”

她面无表情地把杂志转正,又若无其事地翻了一页。

陆沉舟看着她,忽然开口。

“热搜的事,我让人查了。”

温栀翻杂志的手停住了。

“发帖的账号背后是外包公司,资金来源还在查,但路数和上次沈清欢买水军是一路的。”他说得很平静,像在汇报一件寻常公务,“律师函明天就发。”

“哦。”

“照片是旧照,我和沈家是世交,她父母和我父亲有旧交情,仅此而已。”

他说到“仅此而已”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温栀低着头,盯着杂志上一页她根本没看进去的广告。

“外界传的那些,不实。”

不实。

仅此而已。

温栀等了几秒。

等一句“我没有和她谈婚论嫁”,等一句“你才是我妻子”,哪怕等一句“你别多想”。

都没有。

他给的始终是事实,是调查,是律师函。

是正确的、克制的、无懈可击的澄清。

却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笃定。

“哦。”温栀又应了一声,“那挺好的。”

客厅里静了下来。

陆沉舟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温栀。”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温栀捏着杂志的手指紧了紧。

有。

太多了。

可她一开口,出来的却是另一句话。

“没有啊。”她抬起头,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

“我们只是契约婚姻。”

“你和谁是世交、和谁感情稳定,都是你的私事,我管不着。契约里也没写这条,对吧?”

话说完,她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说得不对。

是因为说得太对了。

对到她自己都疼。

客厅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冷了下去。

陆沉舟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她读不懂,有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静。

平静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早点休息。”

最后,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然后站起身,往楼梯口走。

脚步声一级一级上去,不急不缓,和往常没有任何分别。

温栀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电视里的综艺还在放,笑声一阵一阵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客厅大得吓人。

她想起一个月前,自己蹲在工作室门口,看着“停业整顿”四个字,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最难的时候。

现在她住着大别墅,拿着金奖,签着叙白的合作。

可她看着那个背影,第一次觉得——

这段关系,比破产那天还难扛。

破产的时候,她至少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现在她连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都说不清楚。

温栀在客厅坐到后半夜,才关了电视上楼。

躺下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那几张旧照,一会儿是“契约妻子”四个字,一会儿又是他身上那股消毒水味。

越想越乱。

她索性爬起来,披了件外套下楼倒水。

一楼的饮水机没水了,陈叔睡下了,她不想吵醒他,想起厨房外的储物间还有一箱矿泉水,便摸黑走过去。

拿完水往回走的时候,她路过三楼楼梯口。

脚步顿住了。

上面传来声音。

很轻、很压抑的咳嗽声,像是在拼命忍着,不想让人听见。

一声,又一声。

温栀站在楼梯口,握着水瓶的手慢慢收紧。

她知道陆沉舟说过的,“没有我的允许,不要上三楼”。

可是那咳嗽声,一声一声,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

她咬着唇,正犹豫要不要出声:

“咚、咚咚。”

有什么东西滚落的声音。

硬塑料的,沿着楼梯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滚。

最后停在她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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