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成澜双手背在身后,步子走的很慢,像是故意在等宁婳。
她此时跟在身后,也不敢越过谢成澜。
熟人好说话,和你懂不懂规矩,这是两码事。
“婳儿。”
“是。”宁婳赶紧回道。
“你姐姐当初在书院可是出类拔萃的。”
“婳儿比不过长姐,长姐是太子妃自然各样都是拔尖的。”
谢成澜笑了笑:“你这丫头,不得比你姐姐更加出色?”
宁婳撅了撅嘴,宁姌是何人,如今二十四岁,当年十八岁就被定给了太子。
一个堪称典范的贵女,她就是开着飞机都赶不上。
镇国公府听着唬人,没什么实权,皇帝看上的是宁姌本身以及她母亲背后的萧家。
“回山长,父亲说婳儿斗鸡遛狗太丢人了,恨不得不认呢。”
“哈哈哈,你这丫头不怕被你爹知道?”
宁婳也逐渐摸出来点门道,这山长好说话,而且还看不惯他爹那种性子。
“婳儿顽劣,以后劳烦山长多多教导。”
谢成澜心情很好,能听到那“老古板”的亲闺女口述,感觉这后门开的也还算不亏。
早朝散了,太后身边的嬷嬷就找了谢成澜说宁婳入学的事情。
他本就对这个入学的门槛不在意,偏偏是上面定下的规矩。
要求入学者必须是各家贵女和世家出身的贵公子,还需要才情满腹。
哼,啥都会的送过来干啥,教也教不出来几个有灵性的。
一进入学堂,吵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学生拜见谢山长。”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宁婳偷偷在后面看,比原书中写的还要夸张,乌泱泱的一群人。
凡是十八岁以上的都可入皇家书院。
皇帝只有三个公主,皇子八个,其中在书院的只有六个。
太子早就不来书院读书了,五殿下有太后的人专门教导,剩下的七皇子十二岁,并不在此读书。
八皇子和九皇子还小,由皇帝送去的大儒亲自教导。
“婳儿你坐在那边吧。”谢成澜指了指第一排最靠右手的位置。
宁婳朝着那边看去,她知道那位置是一个小霸王的。
原书中因为这个小霸王,宁婳可没少吃亏,别看是大女主,该受的讥讽一点不少。
“谢山长,婳儿自知学识浅薄,可否坐在夫子身侧的位置听讲?”
众人听完都吸了一口气。
敢和谢山长讨价还价的人,她宁婳还是第一人呢。
很快大家就都恢复了神色。
有不少等着看好戏的,也有几个贵女有些担心。
毕竟谢山长在书院中,出了名的严苛,哪怕是一个字稍微多写了一笔,都要重新抄写一次。
“嗯,既然如此,那你就坐在这边吧。”谢成澜指了指靠墙的位置。
宁婳眼疾手快,赶紧走到位置,没一会小厮就把她的书桌搬了进来。
宫人直接将书桌横放好,宁婳朝着谢成澜作揖:“谢过山长。”
宁婳开心极了,这不就是刺头专用位?
而且她横坐在这个位置,不止能看到教学的夫子,同窗的人,更是看得清楚。
妙呀~
有种俯瞰众生的感觉,哎呀,真是女主光环要不得呀。
“今日有新入学的,也不为难你们,学点简单的吧。”
谢成澜每三天授一次课,今天刚好是检查三日前留下的作业。
他比谁都知道,这帮子小兔崽子,哪怕是抄也会抄出来敷衍他。
“将三日前,我留的作业,每人按照自己理解,讲解一次。”谢成澜缓步走到三皇子宋清宴的面前。
“三殿下先来吧。”
宁婳抿了抿嘴唇,好鸡贼的谢成澜,竟然要大家背作业,背可比写难多了。
她自小也爱走“偏门”,尤其是写作文的时候,经常东抄一句,西抄一句,让她背?
恐怕是,妖艳的牡丹,像跑山的猴子满腚红。
“是,山长。”
宋清宴在学子里年纪不算大,但在众皇子中,他已经是最大的了,如今二十四岁。
他也娶了王妃,本该入仕,可他偏不接任何差事,更苦心研学。
但是宁婳可知道,这位不是省油的灯,藏在书院中,没人看得见,也免遭毒手。
她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起来。
啧啧~
等太子姐夫回来,他应该很快就走上监国之路了。
原本只是路过的宋明徽,凑巧听到了宁婳的心声。
他站在门外朝着三皇子看去,没想到三哥,竟然也想当皇帝。
还真是叫他意外。
宁婳这厮,还不算无用。
“清宴笨拙,还请山长点评。”
“《通鉴》里,山长问:武帝穷兵黩武,何以后世称其雄才。”
“学生以为,武帝之罪在于民生,之功在疆域。二者不可抵消,亦不可偏废。”
“..........”
等三皇子说完,宁婳只悟了一件事情,三皇子不爱得罪人,两边讨好。
“嗯,清宴坐下吧。”谢成澜看着众人紧张的模样,指了指快把身子缩在桌下的魏观潮。
“观潮,桌下有银子吗?”
魏观潮知道躲不过了,笑嘻嘻地站起身:“山长!学生没看银子。”
“嗯,把你的课业给我,然后再说说你的见解。”
“是!”魏观潮赶紧把手中揉成团的纸张递到谢山长面前:“学生认真写了.....”
“知道了。”谢成澜看着皱皱巴巴的纸,直皱眉。
宁婳探头看去,和草纸没啥区别,魏观潮可是户部侍郎的儿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差劲。
“学生的见解,汉武帝花的钱太多了....”
瞬间,哄堂大笑。
宁婳也没忍住,噗呲一声就笑了出来。
心道:这人还真有意思。
门外的宋明徽皱了皱眉,她竟然喜欢魏观潮这样的?
他小时候见过宁婳,唯唯诺诺的,听说长大之后变得嚣张跋扈。
不过外界的传言,终究不可信。
倒不如他现在亲眼所见,别有用心,又满是算计。
“嗯?”谢成澜一声狐疑,看向宁婳:“婳儿,你来说说看,你怎么认为?”
宁婳笑僵在了脸上。
好嘛!真是吃瓜吃到自己脑袋上了。
她立马站起身:“回山长,历史只记住版图。”宁婳铿锵有力地回道。
一众学子都听懵了,门外偷听的宋明徽也没懂。
“山长!”宁婳作揖继续回道。
“婳儿认为,这个问题本身,问的是后世,为什么需要他是雄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