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揭面，奥运冠军输了两场
王满钦把手机交给助理，站在直播镜头旁边没有动。
刚才的两局回放已经保存。
标题里有张平的名字，也有两个清清楚楚的零比十一。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还在往上走。
王满钦没有看具体数字。
他知道今天的结果已经无法靠剪辑遮住。
更麻烦的是，最后那一球已经被现场所有人看见。
张平背对球台，接住了他专门挑出来的正手大角。
那一球让王满钦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刚才那球怎么回事？”
一个家长走到球台边，忍不住问道。
“你发得挺快，怎么站着没接？”
王满钦还戴着口罩。
那位家长没有认出他，只把他当成被少年打败的普通成年选手。
王满钦看了对方一眼。
“他判断对了。”
“你也别太在意。”
家长拍了拍他的手臂。
“能跟省队孩子打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王满钦的手臂僵在原地。
这句话本来没有恶意。
可从一个完全不知道他身份的人嘴里说出来，反而更刺耳。
他曾经站在最高规格的赛场上。
他也习惯了别人先看成绩，再看对手。
可现在，少年宫里的家长只觉得他输给了一个省队少年，还在安慰他输得不算难看。
张平接过裴砚舟递来的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他没有急着离开。
直播还在继续，王满钦也还没有履行最后一项承诺。
助理把手机重新架到球台边。
镜头对准记分牌。
两个比分并排摆在画面里。
第一局，十一比零。
第二局，十一比零。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开始逐球回放。
【第一局是王满钦主动要求张平发球。】
【第二局轮到王满钦自己发，还是零比十一。】
【最后一球建议放慢看，张平背着接回去的。】
【王满钦还不摘口罩吗？】
【现场的人好像都没认出来。】
张平看见这条弹幕，转头看向王满钦。
“你准备什么时候说？”
王满钦抬眼。
“说什么？”
“你承诺的事。”
张平指了指直播手机。
“完整回放已经保存，比分也挂上去了。”
“现在该你亲口确认。”
王满钦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想把这场直播变成轻松的宣传内容。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他承认两局输球真实有效。
现场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他是谁。
直播间却已经知道他是谁。
他可以继续戴着口罩，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陪练。
可只要他开口，身份就会被推到镜头前。
“王满钦。”
张平先喊了他的名字。
这三个字传进直播间，弹幕瞬间停顿。
球台旁边的家长和孩子却没有反应。
他们没有把这个名字和国家队主力联系起来。
王满钦的助理抬头看向张平。
张平朝镜头点了点下巴。
“告诉他们，你是谁。”
王满钦握了握拳。
他知道这句话迟早要说。
可从张平嘴里说出来，像是把最后一层遮挡直接撕开。
“我是王满钦。”
他摘下帽子。
帽檐离开额头后，露出一张现场不少人见过的脸。
王满钦又摘下口罩。
少年的欢呼声停了。
刚才安慰他的家长愣在原地。
拿手机拍记分牌的人也慢慢放下了手。
“王满钦？”
“是那个王满钦吗？”
“奥运冠军？”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有人低头打开手机，对照直播间画面。
镜头里的脸和球台边的人重合在一起。
刚才被张平两局零封的人，真的是奥运冠军王满钦。
少年宫里突然乱了起来。
几个孩子从球台边退开，又忍不住往前挤。
家长们看向张平的眼神也变了。
刚才他们只知道张平赢了一个成年选手。
现在才知道，这个成年选手曾经站在奥运会最高领奖台上。
“你真的是奥运冠军？”
一个孩子仰头问王满钦。
王满钦没有回答孩子。
他的视线落在记分牌上。
两个十一比零仍然摆在那里。
摘不摘口罩，比分都不会改变。
直播间的评论已经彻底失控。
【真揭面了。】
【王满钦本人，刚才真的在少年宫输给张平。】
【两局零比十一，第二局还是王满钦自己发球。】
【现场刚才有人安慰奥运冠军输得不错。】
【这场直播以后肯定会被反复播放。】
王满钦的助理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现在说吗？”
王满钦看着镜头。
他很清楚，自己只要含糊一句，直播间就会继续追问。
张平站在球台旁，没有催得太紧。
他给了王满钦足够的时间。
可他也没有替对方找任何说法。
王满钦抬起头。
“刚才的两局，比分真实有效。”
“第一局十一比零。”
“第二局十一比零。”
他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被直播收了进去。
“没有剪辑，也没有让球。”
王满钦说完，现场彻底炸开。
家长们看向张平。
孩子们开始重复那个名字。
“张平打赢奥运冠军了。”
“还赢了两局十一比零。”
“最后一球还是背着接的。”
刚才站在王满钦身边的助理低头看屏幕。
直播间人数还在上涨。
评论区已经有人把整段录像转发出去。
王满钦想伸手拿回手机，却被助理先按住了画面。
“完整视频已经发出去了。”
助理说道。
“标题也按你说的改好了。”
王满钦看向屏幕。
标题变成了新的样子。
《王满钦与张平少年宫对练，两局零比十一，比分真实有效》。
张平扫了一眼标题。
“这样就行。”
王满钦看向他。
“你满意了？”
“我只要你兑现承诺。”
张平把水瓶放到球台边。
“你输不输，和标题没有关系。”
“输球可以重来，直播删了就没了。”
王满钦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没有再接话。
球馆里的议论却越来越大。
刚才安慰他的家长走到张平身边，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真实。
“你认识他？”
“第一次见。”
张平回答。
“那你怎么敢跟奥运冠军打？”
“他邀请的。”
张平指了指王满钦。
“我就接了。”
家长张了张嘴，没有再问。
这句话听起来轻松。
可旁边两个记分牌已经把结果写得很明白。
张平接下的不只是一次普通邀请。
他接下的是一个奥运冠军主动安排的直播挑战。
然后在镜头前赢了两场。
王满钦重新戴上口罩。
这次动作比之前快得多。
他不想继续留在镜头旁边。
助理把手机收好，准备跟着他离开。
张平没有拦。
他看向王满钦的背影，语气很平静。
“回放别删。”
王满钦脚步停了一下。
“不会删。”
“标题也别改。”
“我知道。”
“那就走吧。”
王满钦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平已经转过身，和裴砚舟一起收拾球筐。
他没有追问王满钦接下来要做什么。
也没有要求对方留下来继续打。
两局比赛的结果已经够清楚。
王满钦站了片刻，最终带着助理走出少年宫。
他重新戴上了帽子。
可门口的几个人已经认出了他。
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有人压低声音说起刚才的比分。
“那是王满钦吧？”
“他刚才被张平打了两个十一比零。”
“还在直播里亲口承认了。”
王满钦听见这些话，没有回头。
少年宫里，张平把记分牌靠到墙边。
裴砚舟站在他旁边，看着门口方向。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他已经履约。”
“可他是奥运冠军。”
“那又怎样？”
张平把最后一颗球放进筐里。
“今天赢的是我。”
裴砚舟看了他两秒，抱起球筐。
“秦教练要是知道你把奥运冠军打成这样，估计会连夜赶过来。”
“让他先看回放。”
张平拿起手机。
直播间的热度还在上升。
他看见王满钦公开确认两局比分的片段已经被剪成短视频。
评论区不断有人询问张平是谁。
也有人开始翻找省队资料。
张平没有继续刷。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拿起球拍。
“先回去。”
“这就走？”
“球打完了。”
张平走到球台旁，把自己的外套搭在肩上。
少年宫里的掌声还没有停。
有人叫他的名字。
有人想和他合照。
还有人围着记分牌讨论最后那一球。
张平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直播的手机屏幕。
王满钦已经离开镜头。
画面里只剩下两个并排的比分。
十一比零。
十一比零。
他确认助理没有关闭直播，便和裴砚舟一起走向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