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啃着苹果看死亡通报
【全院通报:首夜收治结算完毕】
【首夜处决人员名单通报:】
冰冷空洞的机械女声,在大楼每个角落的高音喇叭里震荡。
【樱花国参赛者佐佐木,擅闯二楼西侧管制药房企图破坏器械,被巡检值班人员当场肢解,确认死亡】
【象国参赛者辛格,拒绝晨间例行服药并在病房强行诵经,被强制灌注浓缩原液,全身融解为血水,确认死亡】
【黑森国参赛者汉斯,夜间离床走动超过规定时限,已被值班屠夫锯碎,确认死亡】
【沙漠国参赛者阿卜杜勒,试图翻越一楼窗户逃离,触发外墙防逃机关,绞断双腿,失血过多,确认死亡】
……
【袋鼠国参赛者……确认死亡】
广播里一连串毫无波澜的宣判声,如同一把把淬毒的钢刀,狠狠扎在全球转播大厅上亿观众的心口上。
整整七名被各自大区寄予厚望的参赛者,甚至连太阳都没能见到,就在第一个夜晚被以极端残虐的方式彻底抹杀。
大喇叭里的电流声沙沙作响,死亡的阴云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各国直播间弹幕滚动不断:
【八嘎!佐佐木君是全国剑道大赛冠军啊!为什么连一个护工都打不过就被拆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们大区真的要沦陷在诡异黑雾里了吗?!】
【辛格大师苦修二十年,肉身坚硬如铁,怎么可能被一碗药水化掉?!】
【佛祖保佑,神啊,救救我们吧!】
恐惧像潮水般在全球网络蔓延。
无数绝望的外国观众病急乱投医,纷纷涌入其他尚且亮着的大区直播间,想要看看别国选手是如何在第一夜的血腥风暴中苟延残喘。
当他们涌进华国大区的官方直播间时。
所有的嘲讽、谩骂、唱衰与哀嚎,在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数以千万计的外国网民盯着屏幕,整齐划一地沉默了。
屏幕里没有逼仄昏暗的病床,也没有被怪物追逐的血腥逃窜。
许愿正坐在宽大的转椅上,翘着二郎腿。
她身上依然套着那件肥大单薄的病号服,手里却拿着一只洗得干干净净、泛着红光的大苹果。
咔嚓。
清脆响亮的咀嚼声,顺着直播收音麦克风,无比清晰地传进了全球数千万观众的耳朵里。
皮埃尔满头大汗却一脸谄媚地蹲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卖力地把桌子上的水渍擦得干干净净。
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听不懂的怪调:“@#¥%……@#¥?!”
而那个恶鬼护士长张红梅,此刻正弓着腰,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只干净的白瓷碟子,安安静静站在转椅边上,随时准备接吐出来的果核。
涌入的外国观众彻底傻了:
【我特么是不是点错直播间了?这是美食吃播还是恐怖怪谈?!】
【象国选手被融成血水,樱花国选手被拆成积木,华国选手在吃早点果盘?!】
【那个护士长为什么站在旁边像个伺候老佛爷的掌事宫女?!】
【什么叫降维打击啊!这就是把怪谈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东方智慧!哈哈哈哈】
华国大区直播间外国观众在线人数三分钟内翻了四倍。
华国特别行动指挥大厅里,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松弛。
陈老坐在指挥桌前,摘下老花镜揉揉眼角,端起热茶喝了一大口,脸上泛起欣慰的笑意。
“这丫头胆大心细,深谙规矩的漏洞。”
“传令下去,智囊团各小组保持二十四小时最高警戒,随时配合她的临场发挥提供法律与制度支撑!”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回屏幕上许愿啃苹果的画面,沉声补了一句:“把她的完整个人档案调一遍,我要知道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指挥台大屏幕上,华国全境的精神稳定度数值不仅没有因为游戏再次开启而下跌,反而在短短半小时内逆势微涨了0.5%。
国运反哺初见成效。
病房走廊里,许愿慢慢嚼着嘴里的苹果肉,喉咙发紧。
广播里那串冰冷的死亡名单,像重锤一样敲在她的神经上。
七条人命。
一个晚上,没了七个。
这些人里有武道高手、有苦行僧人、有训练有素的军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比她这个扑街编剧强上百倍。
在怪谈的规矩面前,拳头和信仰全是废纸。
如果不是自己开局借着剧组道具扯了个惊天大谎,如果不是系统在生死关头觉醒闭环,自己现在的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在这个没有法律、没有怜悯的怪谈世界里,只要走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咔嚓。
苹果肉在嘴里变得索然无味。
许愿深吸一口气,把苹果核吐进张护士长端着的瓷碟里,顺手从口袋里扯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在宣读完死亡名单后,并没有归于沉寂。
刺耳的电流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冰冷刺骨。
【通知:晨间交接程序结束】
【上午八点整至十点整,为二楼门诊集中处置期】
【所有未办结入院手续的滞留人员,必须立即前往二楼门诊大厅排队核账】
【核账失败或逾期未办理者,视为恶意抗拒医疗,启动全院强制消杀程序】
滋啦一声,广播彻底切断。
紧接着,二楼方向猛然爆发出几道凄厉的哭嚎与重物打砸声。
楼梯间里甚至隐隐传来了金属撞击地面的沉闷回响。
皮埃尔听到动静,吓得浑身哆嗦,双手合十对着楼下乱比划:“@#¥%……@#¥%……?!”
他见许愿皱眉看他,赶紧缩着脖子,结结巴巴小声吐出两个词:“No……No……”
许愿缓缓从转椅上站起身。
她随手抓过一件起了皱的白大褂套在病号服外面。
下二楼要见各种诡异,光穿病号服挂工牌怎么看怎么像装的,套一层白大褂好歹像那么回事。
她将双肩包稳稳背好,假院长工牌别在胸前正中,塑料公章揣在右兜随时备用。
张护士长弓着身子跟在身后,推车轮子在地砖上吱呀作响。
“走。”
许愿嗓音极平,迈步走向楼梯口。
“去二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