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大小

小字标准大字

背景色

白天夜间护眼


第2章 你赢了

第二章 你赢了

定制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脆响,在死寂的校园里格外扎耳。

笃,笃……

每一下沉闷的回音,都精准踩在江临的心跳节拍上。

江临像个壁虎一样贴在旧墙根深处,顺手把呼吸调成微不可闻的静音模式。

他身上的规则级假死能力依然在默默运转。

这片凝固时空里的任何异能探查,都休想抓到他的一根汗毛。

但最大的问题是……金手指能防住雷达,防不住活人的肉眼啊!

老实说,只要司见月一转头……就能亲眼瞧见一名新鲜出炉的死者正在路边散步。

江临在心底给默默自己立了条铁律。

既然刚死,就要有当死人的基本素养,千万别像各种影视剧小说里的乐子人那样手贱去参加自己的验尸大会。

在他的视线里,绿化带里的惨状堪称灾难现场。

假死替身陷在折断的冬青灌木丛里,工装夹克被烈火燎掉大半。

周围挂满了被气浪掀飞的枯枝败叶。

所有升腾的黑烟与迸射的火星全都僵死在半空,像是一张被人随手按下了暂停键的灾难定格相片。

司见月在焦黑的残骸前半步站定。

那双平日里清冷威严的凤眸,此刻直勾勾盯着那件残破的后勤夹克。

“江临。”

她开口唤了一声,声音很轻。

满地死寂,无人应答。

“江临。”

她又念了一次,喉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哭腔的微颤。

缩在排水沟阴影里的江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默默腹诽:在呢在呢,刚热乎摔死的,有事逢年过节请托梦。

司见月缓缓蹲下身子。

她伸手捡起那台摔成蛛网纹路的后勤终端。

拇指在开机键上连按三次。

黑沉沉的屏幕毫无反应。

她动作停滞了半秒,随即摘掉右手的薄黑皮手套,将温热的掌心贴向替身焦黑的颈动脉处。

指尖停顿了整整半分钟,接着又移向左胸。

那里没有脉搏,没有心跳,更没有丁点生命律动的回响。

江临在墙角暗中冷笑。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技,各项生理指标模拟得比真正的尸体还逼真,神仙来了也得开出死亡证明。

按正常清查卧底的规矩,查验到这一步,就该拍拍屁股收工回府了。

然而,司见月非但没走,反而弯下腰,开始在灌木丛里翻找起来。

她伸手拨开凝固在半空的泥沙,一把掀掉压在残骸上的水泥碎块。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掌顺着坠落的垂直轨迹,一寸一寸在泥泞里摸索过去。

她像是在极度固执地寻找着某种能让人死里逃生的蛛丝马迹。

江临靠着砖墙,眼角猛跳。

沟槽的,不愧是财阀的顶尖执行官,警惕性简直高得离谱。

怀疑假死,反复验核,确实是专业杀手的操守。

可司见月随后的动作,却让江临脑门上的青筋瞬间拧在了一起。

只见司见月小心翼翼抱起那件烧得破烂的外套,视线定格在领口处半截完好的布料上。

她的动作彻底僵死在寒风中。

过了良久,她伸出那只未着手套的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揉搓着焦卷的领角。

一下,又一下。

她慢条斯理地将折皱的领子一点点抚平。

江临在暗处瞪大了眼睛。

……孩子们,这是什么新型的验尸手法吗?

哪家财阀的灭口负责人在手刃潜伏特务之后,还要贴心地给死者整理遗容仪态?

这个抚平衣领的动作实在有点过于眼熟……

三天前在悬空回廊上,她也是用这种不容反抗的姿态,捏着他的领口冷冰冰地训斥“仪容不整”。

熟到江临现在瞅见她摸衣领,后脖颈都本能地泛起一股子恶寒。

在他的视线里,司见月将烧焦的外套和破碎终端紧紧搂在怀里。

下一刹那,她的身形在原地化作一缕扭曲的暗影。

微风未动,她整个人已然瞬移回到楼顶平台的断壁残垣之上。

所以自己这是该立刻跑路还是摸过去瞅两眼?

江临在心底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时停这种百年不遇的绝对空窗期,正是特工润出封锁线的黄金时机。

但司见月刚才那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操作,直接把他脑子干宕机了。

一个心狠手辣的大小姐,抱着内鬼的旧衣服瞬移回案发现场,这又是要闹哪样啊?

于是乎,强烈的求知欲终究是压过了谨慎。

江临顺着排风管轻手轻脚爬回顶楼,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掩在铁质百叶窗后面。

天台之上,一切依旧定格。

被炸飞的栏杆悬在黑夜中,凝固的赤红火浪如琉璃般耸立。

司见月站在那片风势最烈的平台中央。

那里正是她发简讯约江临见面的指定位置。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立在火光与黑夜交织的废墟里,轻声开口。

“我来了。”

天台空旷,只有碎石残留。

“别闹了。”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江临缩在通风口,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这女人难不成在诈他现身?

“你已经赢了。”

司见月环顾着空荡荡的四周,声音在冰封的死寂中飘荡。

“出来吧。”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女人的声线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遏制的裂痕。

“你想离开学园,我可以安排专机送你。”

“天南地北,送你去任何地方都行。”

通风管里的江临双眼圆睁,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等等。

这台词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允许跑路,意味着她压根没打算灭口。

提供专机,意味着她生怕他在半道上被人打黑枪。

那之前那条杀气腾腾的“务必一个人来”,到底是个什么牛魔的阴间暗号?

“你如果不想见我……”

司见月微微垂下头,修长的天鹅颈弯折出一个脆弱的弧度。

“我可以退得很远。”

“只要你先回来。”

那个在学园里以铁血手腕著称的冷面魔女,双肩剧烈地颤抖起来。

“求你。”

最后两个字,卑微得如同坠入尘埃的落叶。

江临喉咙发干,所有想好的冷笑话全都噎在了肚子里。

扑通一声。

司见月直挺挺地跪坐在了焦黑的瓦砾堆上。

上一章
离线
目录
下一章
点击中间区域
呼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