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直播间的第一场硬仗
姜梨走进出租屋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她把手机放在桌边，先打开电脑，再把直播设备重新检查了一遍。
补光灯亮起，摄像头里的脸比刚才在停车场时更清楚。
她没有开夸张的美颜，只把画面亮度调高了一点。
姜梨打开十点的连麦直播，先向提前进来的观众说明今晚的安排。
“十点开始连麦赛，我先把设备调好，大家不用急着送礼物。”
刚才跟着她从串串店一路看过来的新观众，大多已经下线。
重新开播后，还有几个人进来提醒她别紧张。
姜梨扫了一眼弹幕，没有接着卖惨。
她把手机放到支架上，打开电脑里的直播后台。
后台消息里，运营柚子已经把今晚的安排发了过来。
十点开始第一轮连麦赛。
这一轮固定打满三局，赢下其中两局就能保住下个月的保底，三局全胜还能获得平台推荐位。
这次连麦赛除了礼物榜，还会参考有效互动、内容完成度和观众留存。
礼物差距过大时，内容不能直接替代榜单，但接近局面会根据综合表现判定结果。
如果连两局都赢不了，下个月的保底收入就会取消。
姜梨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签约时以为，只要长得足够好看，直播就不会太难。
真正做起来后，她才知道镜头前的漂亮只能让人点进来。
观众愿不愿意留下，愿不愿意说话，愿不愿意花钱，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不会唱歌，也不想穿着夸张的衣服跳舞，更不愿意对着榜一大哥低头撒娇。
她能做的只有把大学城的店拍清楚，把价格、分量和味道讲明白。
可这种内容需要时间积累。
公会不会给她太多时间。
姜梨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忽然想起程砚离开时说的话。
先把内容方案想清楚。
那个人明明说愿意给她上千元周榜，却没有急着打钱。
他甚至连她的电话和微信都没有，却笃定明天还能联系上她。
想到这里，姜梨又有点不服。
“平台私信，我倒要看他认不认。”
她把准备好的连麦内容放到手边，等十点的邀请。
十点整，连麦邀请准时弹出。
对面主播叫小雨，账号挂在风华公会名下。
连麦接通后，对面的女孩先笑着打招呼。
“姐姐你好，我是小雨，很高兴和你连麦。”
“你好，我是姜梨。”
姜梨报出自己的名字，没有再重复直播账号。
对面女孩看了眼她的直播间人数，笑容明显轻松了些。
她那边的贵宾席有一百多人，周榜榜一也已经超过五千元。
姜梨这边只有十几个人，其中还有两个公会安排的账号。
双方的差距一眼就能看见。
小雨问：“姐姐，我们先聊点才艺，还是直接开始？”
“直接开始吧。”
姜梨把镜头往自己这边拉近了一点。
“我没有才艺。”
小雨愣了一下。
“唱歌不会，跳舞也不会？”
“广播体操算吗？”
“算吧。”
“那我会一点。”
直播间的弹幕短暂地停了停，随后刷出一片笑声。
小雨也跟着笑，却没有继续追问。
连麦赛正式开始。
对面的礼物很快压了过来。
姜梨这边只零星收到几份小礼物，榜单数字慢慢往上爬，对面已经超过五百元。
她看着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心里一点点沉下去。
这场输了，公会不会责怪她没有才艺。
公会只会看结果。
八分钟过去，姜梨这边的礼物还不到三十元。
对面榜一的账号突然进入直播间。
霸天独爱小雨。
这个账号刚发出欢迎弹幕，直播间里便落下一份礼物。
随后，他又回到小雨的直播间，送出更贵的礼物。
这份差距很快被所有人看见。
姜梨盯着榜单，没有开口抱怨。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准备等这局结束后向公会说明情况。
程砚回到澜庭小区后，先洗了澡。
他躺到床上时，手机里还留着星浪直播的后台页面。
系统送来的一百万星浪币安静地躺在账户里。
姜梨的直播间已经换成室内画面。
程砚点进去时，正好看见她和另一个主播连麦。
直播间人数比下午少了很多。
他用系统自动创建的新账号发了一条弹幕。
“怎么不继续拍夜宵了？”
姜梨正在看榜单，余光扫到这句话后，立刻抬头。
她认出了这个账号。
下午那个开AMG GT的车主。
姜梨没有马上点破，只回了一句：“晚上有公会赛，户外直播先结束。”
程砚看了眼她的贵宾席人数。
只有十来个人。
下午直播时跟着过来的观众，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你这里人气下降得挺快。”
“比赛期间，平时的观众会先离开。”
姜梨说得轻松，手指却在桌下慢慢收紧。
“他们不想被主播点名刷礼物。”
“你会唱歌吗？”
“不会。”
“跳舞呢？”
“广播体操。”
姜梨看着这条弹幕，确认程砚确实在看，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良人未归大哥还在吗？”
程砚看了眼自己的账号昵称。
系统自动生成的名字叫良人未归。
“有事？”
“办个粉丝牌吧。”
姜梨语气认真了些。
“只要一枚星浪币，就能进贵宾席。”
“没钱。”
程砚敲下三个字。
“白嫖。”
姜梨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直播间里也跟着笑成一片。
“开着AMG GT的人说自己没钱？”
“主播遇到假大哥了。”
“白嫖大哥，名不虚传。”
姜梨看着这些弹幕，心里那点压抑反倒散了些。
她没有继续催程砚办牌子，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连麦赛。
对面的礼物还在增加。
距离第一局结束只剩不到一分钟。
榜一霸天发来一条弹幕。
“这一局让给你们了，下一局别偷塔。”
他说完，又在小雨那边送出一份礼物。
姜梨看着对面榜单上的数字，心里已经做好了认输的准备。
程砚点开星浪币余额。
一百万星浪币仍然充足。
他看了眼姜梨的直播画面。
她没有撒娇，也没有向观众哭穷，更没有把输掉比赛的责任推给别人。
哪怕榜单已经落后，她仍然坐在镜头前把这一轮做完。
这比程砚下午看到的那些内容更值得支持。
他点开礼物列表。
星浪平台最贵的礼物是一艘星海之舟，单份价值五千星浪币。
程砚连续选中两份。
【是否确认赠送星海之舟×2？】
“确认。”
直播间的画面突然被金色特效覆盖。
两艘星海之舟同时从屏幕上方划过，平台公告跟着弹出。
【良人未归赠送主播姜梨星海之舟×2。】
连麦中的小雨停下了话。
姜梨也愣住了。
她看着榜单上的数字从落后直接跳到前面，手里的水杯差点碰倒。
“星海之舟？”
“还是两份？”
她声音抬高，终于没能维持住原来的平静。
直播间人数迅速上涨。
原本只有十几人的贵宾席，短短几秒便涌进了大量新观众。
弹幕彻底刷屏。
“良人未归是谁？”
“主播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大哥的？”
“刚才不是还说没钱吗？”
“白嫖大哥这是直接摊牌了？”
姜梨看着那个刚刚出现的名字，心跳明显快了几拍。
她知道屏幕另一端的人就是程砚。
下午他坐在副驾驶时，连联系方式都懒得要。
现在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直接把榜单推了上去。
小雨的表情也变了。
她原本已经准备庆祝第一局获胜，榜单翻转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对面直播间的霸天立刻发来消息。
“最后几秒刷这么多，有意思吗？”
程砚没有回应。
他只发了一个问号。
倒计时归零。
系统判定姜梨赢下第一局。
姜梨盯着胜负结果，抬手捂住了嘴。
她知道这一局原本赢不了。
程砚也没有提前告诉她，会在最后关头出手。
他只是看见她还在坚持，便给了她一个足够清楚的结果。
“谢谢良人未归大哥。”
姜梨对着镜头认真说道。
“这两份星海之舟，我记住了。”
程砚打出一行字。
“先赢下一局。”
“还有两局，赢满三局能拿推荐位。”
姜梨看着屏幕上的弹幕，慢慢坐直了身体。
“好。”
“那我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