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五声，接通了。
“二姐，我在你楼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小葵，我现在不太方便——”
“周瑾年在你旁边？”
苏锦月没说话。
苏小葵看着周瑾年：“他说你在睡觉，现在看来你醒着。他还说你不想见我，你自己说。”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苏锦月开口：“小葵，你先回去吧。我和瑾年在谈事情。”
“谈什么？谈他什么时候去找工作？还是谈你什么时候再给他十五万？”
周瑾年的脸彻底黑了。
他伸手想抢苏小葵的手机，苏小葵往后退了一步。
“二姐，你下来五分钟。不下来我就上去。”
电话挂断。
周瑾年盯着苏小葵：“你非要这样？”
“对。”
“月月跟我在一起一年半了，她了解我。你才认识她几天？”
苏小葵把手机揣回兜里：“我认识她二十年。”
周瑾年愣了一下。
对，苏小葵是苏锦月的亲妹妹。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三分钟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苏锦月下来了。
她穿着昨天那件黑色卫衣，脸色很白，眼睛肿着。
周瑾年看到她，表情马上就变了。
“月月，你别听你妹妹瞎说。我真的会去找工作。”
苏锦月没看他，走到苏小葵面前：“小葵，你找我什么事？”
“跟我回家。”
“我不回。”
“那就跟我出去吃饭。”
苏锦月摇头：“我不饿。”
苏小葵看着她的眼睛：“你昨天一天没吃东西，今天也没吃。你告诉我你不饿？”
苏锦月咬着嘴唇。
周瑾年在旁边插话：“月月身体不舒服，你让她休息。”
苏小葵没理他，拉住苏锦月的手腕：“二姐，跟我走。”
苏锦月想甩开，但没什么力气。
周瑾年上前一步，想拉苏锦月。
苏小葵回头看他：“你再往前一步，我报警。”
周瑾年的手停在半空。
苏小葵拉着苏锦月往外走。
周瑾年跟在后面：“月月，你回来。咱们的事还没说完——”
苏锦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就那么看着，然后转回头，跟着苏小葵走了。
周瑾年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要命。
苏小葵带着苏锦月走到街对面的一家粥店。
点了两碗粥，一碟小菜。
苏锦月坐在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粥端上来，苏小葵把碗推到她面前：“先吃。”
苏锦月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又放下了。
“二姐，你是不是又想给他机会了？”
苏锦月没回答。
“他今天跟你说了什么？”
苏锦月的手攥住勺子：“他说他昨晚想了一夜，决定去找工作。还说以后不赌了。”
“你信？”
苏锦月抬起头：“小葵，万一他这次是真的呢？”
苏小葵放下勺子。
【系统，我二姐的清醒度多少？】
【百分之五。比昨天涨了两个点。】
【才两个点。】
【恋爱脑最难治的就是这种，她自己不想醒。】
苏小葵看着苏锦月：“二姐，你知道他为什么今天突然说要去找工作吗？”
苏锦月摇头。
“因为昨天那十五万没拿到手。他现在没钱了，只能换个说法继续骗你。”
“他不是——”
“你让他今天就去找，别说下周，别说考虑考虑，今天就去。你看他去不去。”
苏锦月咬着嘴唇不说话。
苏小葵继续说：“二姐，我问你一件事。你跟他在一起这一年半，他有哪天是真正在找工作的？”
苏锦月的手抖了一下。
“他说过很多次，对不对？每次都是‘我在看’‘我在考虑’‘我在等机会’。但你见过他投简历吗？见过他去面试吗？”
苏锦月的眼眶红了。
“没有。”她的声音很小，“我一次都没见过。”
苏小葵端起粥喝了一口：“那他这一年半都在干什么？”
苏锦月没回答。
答案她心里清楚。
赌。
除了赌，什么都没干。
苏小葵把粥放下：“二姐，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不敢承认。因为承认了，就等于这一年半白费了。”
苏锦月的眼泪掉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我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舍不得他，还是舍不得那些钱？”
苏锦月摇头：“都不是。我舍不得的是……我以为他会变好。”
苏小葵没说话。
苏锦月哭着说：“我一直觉得，只要我再坚持一下，他就会醒悟。只要我再帮他一次，他就会感激我，然后真的去改。可是小葵，我帮了这么多次，他还是没变。”
她抬起头，眼泪流得满脸都是：“我是不是很蠢？”
苏小葵递给她一张纸巾。
“不蠢，你只是心软。”
苏锦月擦着眼泪：“那我现在怎么办？”
“分手。”
苏锦月的手停住了。
“小葵，我——”
“二姐，你现在不分，以后更分不掉。他已经摸清你的底线了，知道你会心软，知道你舍不得。你越心软，他越有恃无恐。”
苏锦月低着头，眼泪还在掉。
苏小葵也不催她，自己把粥喝完。
过了很久，苏锦月才开口：“那十五万，我还要还吗？”
“不还。”
“可是王哥那边——”
“欠债的是周瑾年，不是你。他爱找谁要找谁要，跟你没关系。”
苏锦月抿着嘴唇。
苏小葵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半。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两个半小时。
她站起来：“二姐，今天跟我回家。”
苏锦月摇头：“我想一个人待着。”
“那你别见周瑾年。”
苏锦月没答应，也没拒绝。
苏小葵知道不能逼得太紧，点了点头：“行，那你自己注意。他要是再来找你，别开门。”
苏锦月嗯了一声。
两个人出了粥店，苏小葵拦了辆车送苏锦月回去。
车开走后，她站在路边，给系统发消息。
【二姐清醒度现在多少？】
【百分之十二。】
【涨了七个点，还行。】
【但距离任务标准还差得远。宿主，您只剩十二个小时了。】
苏小葵看着手机屏幕，江亦骁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她回了句话。
【下午三点见，我会准时到。】
消息显示已读，对方没回。
苏小葵收起手机，往学校方向走。
路过一家奶茶店，她停下来买了两杯。
一杯自己喝，另一杯带去校医务室。
反正江亦骁要见她，总得准备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