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葵端着两碗粥出来时，苏景琛已经坐在餐桌前。
他的手机屏幕朝上，陈曼没有再发消息。
苏小葵把粥推到他面前，自己喝了一口：“你昨晚没睡好？”
苏景琛拿勺子搅了两下，开口问：“你真要追江亦骁？”
“真的。”苏小葵擦了擦嘴，“怎么，江家找你告状了？”
苏景琛抬眼看她：“江家的人昨晚联系了老陈，让苏家管好自己的女儿，别再纠缠江亦骁。”
“原话呢？”
“不要自取其辱。”
苏小葵放下勺子。
这话够难听，也很符合江亦骁的作风。
苏景琛看着她：“你前天为顾聿川跳河，昨天在广播站表白江亦骁，换谁都会觉得你在闹。”
苏小葵被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才说：“我和顾聿川已经没关系了，跳河是意外。至于江亦骁，他确实长得好看。”
苏景琛盯了她几秒，端起碗喝粥。
三口之后，碗底见了光。
“你追他，是为了让顾聿川死心？”
“有这个原因。”苏小葵收起手机，“但江亦骁本人也值得我追。”
苏景琛把纸巾放到桌边，拿起车钥匙。
“江家那边你自己处理，别把自己搞得太难看。”
“放心，我有分寸。”
苏景琛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真遇到麻烦，先给家里打电话。”
苏小葵抬手应了一声。
等人离开，她打开手机，顾聿川的短信还停在屏幕上。
【你以为找个江亦骁就能让我放手？你越是这样，我越确定你心里还有我。】
苏小葵盯了两秒，回了四个字。
【你谁啊？】
消息发出，她直接拉黑了顾聿川。
这下清净了。
【系统，我还剩多少续命天数？】
系统007很快回应：【宿主目前剩余两天。苏景琛清醒度百分之五十四，距离任务标准还有差距。】
【其他人呢？】
【建议优先处理清醒度最低的家庭成员。】
【谁最低？】
系统007停了两秒。
【二姐苏锦月，清醒度百分之三。】
苏小葵手里的勺子落回碗里。
【百分之三？我大哥只有百分之十二的时候，已经够离谱了。她到底怎么回事？】
【苏锦月二十四岁，苏氏集团二小姐。她的恋爱对象周瑾年没有工作，也不靠她直接花钱，却长期让她替自己还赌债，替他顶罪，甚至替他和人动手。】
苏小葵看着天花板。
这已经不是恋爱脑了。
这是把自己交出去替人活着。
【她现在在哪？】
【城西棋牌室。今天要替周瑾年还十五万赌债，这是第四次。此前累计金额约四十万。】
苏小葵坐直了。
十五万，加上前面的四十万，周瑾年已经把二姐当成提款机了。
她立刻上楼换衣服，随后拨通苏锦月的电话。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通。
“小葵？”
苏锦月的声音透着疲倦。
“二姐，你今天有空吗？我去找你。”
“今天不方便，我有点事。”
“什么事？我陪你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不用，就是一点小事。你在家待着，改天我请你吃饭。”
电话挂断。
苏小葵回头问正在浇花的阿姨：“二小姐现在住哪儿？”
阿姨想了想：“搬出去快一年了，只知道在城西，具体地址我不清楚。”
城西正好和棋牌室在同一个方向。
苏小葵拦了辆车，报出棋牌室附近的地址。
车子刚开出几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
【苏小葵，我给你一天时间，收回广播站里的话并公开道歉。否则，你会知道后果。江亦骁。】
苏小葵看完，回道：
【江亦骁同学，谢谢你亲自联系我。你开始关注我，说明我们的关系有进展。今天天气不错，你吃早饭了吗？】
消息发出后，手机很快再次震动。
【有病。】
苏小葵把手机锁屏，靠在车窗边笑了一声。
“脾气这么差，还挺有礼貌，至少知道署名。”
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
她得先把二姐从棋牌室带出来，再想办法让江亦骁听见她的声音。
车子到城西的时候，苏小葵给系统发了条消息。
【二姐在哪个棋牌室？】
系统007：【城西老街第三条巷子，“旺财棋牌”。名字很土，但里面赌得不小。】
苏小葵下了车，顺着巷子往里走。
老街的路面坑坑洼洼，两边是些修锁配钥匙的小店，挂着褪色的招牌。跟苏家那片别墅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苏小葵很难想象，苏氏集团的二小姐，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旺财棋牌”的招牌歪歪扭扭挂在二楼，楼梯口蹲着两个抽烟的男人，看到苏小葵走过来，上下扫了一眼。
“找谁？”
“找我姐。”
“你姐叫啥？”
苏小葵没搭理他们，直接往楼上走。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也没拦。
二楼烟味很重。
三张桌子，两张在打麻将，一张在玩牌。角落里放着一台老旧的饮水机，水桶见底了。
苏小葵一眼就看到了苏锦月。
靠窗那张桌子旁边，苏锦月站着，没有坐。她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整个人缩在衣服里，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胖男人，手里夹着烟，翘着二郎腿。
苏锦月正在跟他说话，声音很低，苏小葵听不清。
她走过去。
苏锦月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苏小葵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地变了。
“小葵？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苏锦月往前走了一步，挡在苏小葵和胖男人之间：“你先出去，这儿的事我处理就行。”
苏小葵没动，目光越过苏锦月的肩膀，落在胖男人身上。
胖男人弹了弹烟灰，歪着头打量苏小葵：“这谁啊？”
“我妹妹。”苏锦月回头看了胖男人一眼，“王哥，我们接着说。”
苏小葵听见了。
“说什么？”
苏锦月没接话。
苏小葵绕过她，走到桌子边，看到桌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口没封，露出里面一沓现金。
她数了数厚度。
十五万左右。
苏小葵看着苏锦月：“这钱是替周瑾年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