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二小姐把大小姐推进荷池里去啦
那小丫鬟话音一落,屋子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姜岁岁顶着满屋子看过来的目光,整个人都懵了。
“我没有呀。”她下意识地反驳,“我一直和姐姐待在一起,没有叫人去传话。”
小丫鬟被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婢……奴婢不知!是徐嬷嬷让奴婢来传话的,奴婢只是照着吩咐说!”
姜承野的拳头已经捏紧了,要不是大哥在旁边按着,他现在就想把那个叫徐嬷嬷的揪出来。
身旁的姜梧却先走上前,将小丫鬟扶了起来。
“你别怕,慢慢说。徐嬷嬷是什么时候让你传话的?”
小丫鬟抖着声音回道:“就在刚才,在后罩房那边。徐嬷嬷说二小姐在小厨房,不方便过来,就让奴婢代为传话。”
“她还说了什么?”
“说是件旧物,两位姑娘私下交还便好,不必惊动殿下。”
昭宁长公主攥着帕子的手,慢慢收紧了。
姜梧又问:“你亲眼看见二小姐在小厨房了吗?”
小丫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奴婢没看见二小姐,只听徐嬷嬷这么说!”
姜梧转头看向姜砚之。
姜砚之已经取过纸笔,将她说的话逐一记了下来,又问清她的名字和当值的地方。
“你先到偏房歇着,会有人陪着你。今日之事,在核查清楚之前,不许对旁人提起。”
他看向管事。
“别为难她,也别让人进去串话。”
小丫鬟连忙应了,被人领了出去。
姜岁岁看着她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
【幸好没在小厨房。】
【我要是在偷肘子,这话岂不是就传成真的了?】
姜承野看她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肘子!
姜岁岁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我今天又没偷。】
【你看我也没有用。】
姜承野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昭宁长公主将两个女儿拉到身边。
“既然岁岁没约过,这地方便不去。往后有人传话,先让身边的人问清楚,别独自赴约。”
姜岁岁点头如捣蒜。
“我不去,姐姐也不去。”
姜梧看着她紧紧攥住自己的袖子,轻轻应了一声。
“好。”
……
当晚,姜执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先查徐嬷嬷这几日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姜执放下口供,“再去荷池看看,别惊动旁人。”
不到半个时辰,派出去的护卫便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截木销,脸色不太好看。
“将军,小亭靠水那段木栏杆被人动过手脚。两根木销都削去了半截,外头用木粉糊着,看不出异样,一受力便会松脱。”
昭宁长公主的脸色一下白了。
姜承野猛地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把她抓来!”
“坐下。”姜执沉声道。
姜砚之将那截木销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假传邀约,栏杆又恰好被动过。如今已有这些疑点,明日便能顺着查。只是岁岁和梧儿绝不能过去。”
“自然不能。”
姜执看向护卫。
“将那处栏杆加固,再拿花架挡严实,不许任何人靠近。亭子周围留人守着,看看还有谁会过去。”
昭宁长公主立即道:“明日我哪儿也不去,让她们两个在我院里挑新衣裳。”
姜承野这才重新坐下,脸色仍旧难看。
“我守通往荷池的路。”
姜砚之点头。
“传话和当值记录,我来查。”
姜执将木销放回桌上。
“记住,查事归查事,不能拿两个孩子去冒险。”
……
第二日一早,姜岁岁便被丫鬟叫了起来。
说是长公主要她和大小姐一起过去用早膳,顺便看看新送来的衣料。
姜岁岁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娘亲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个安排太好了!今天我就黏在娘身边,一步都不走!】
【挑一下午都行。】
【最好挑到天黑,连晚饭也在这儿吃。】
昭宁长公主刚让人摆好碗筷,听见她这几句,心头又酸又软。
“晚膳也在这里用,免得挑完衣裳还要来回跑。”
姜岁岁的眼睛一下亮了。
“好!”
【娘亲,你简直是我的亲娘!】
昭宁长公主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本来就是。
用过早膳,几只装着衣料的箱子被抬进来。
姜岁岁立刻来了精神,拿起一匹月白色的料子,在姜梧身上比了比。
“姐姐,这个好看!衬你!”
又拿起一匹桃红色的。
“这个也好看,显得气色好!”
她忙得不亦乐乎,恨不得把每一匹都往姐姐身上比一遍。
姜梧任由她折腾,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进出的下人。
送茶的,捧衣料的,替绣娘取尺子的。
每一个,她都留意过。
忍冬穿着寻常丫鬟的衣裳,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绣娘说要取针线匣,她便接过空托盘,跟着出去了。
到了廊下,恰好看见徐嬷嬷站在院外。
“殿下今日可要出门?”
守门的丫鬟摇头。
“不曾听说。”
徐嬷嬷又往里望了望,可院中的影壁挡得严实,什么也看不见。
忍冬脚步没停,从她身边走过去,拐过廊角后,却没有走远。
另一边,姜砚之去了总管处,调出昨日的当值记录。
册子上写着,徐嬷嬷午后曾去岁岁院里送鞋样。
可被叫来问话的丫鬟,却一脸茫然。
“奴婢没收过鞋样。昨日院里只有奴婢和两个洒扫丫鬟,二小姐一直没回来。”
姜砚之将那一行圈了出来。
“另两个人,也叫来问问。”
荷池那边,姜承野提着鱼竿坐在路口,脚边放着一只空鱼篓。
护卫们换了寻常衣裳,有的修剪树枝,有的清理杂草。
看着都在忙活,眼睛却始终留意着周围。
靠水的栏杆已被撑牢,花架挡在外头。
两个姑娘没有来。
约好的旧物,也没有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午后的阳光照进屋里,暖洋洋的。
姜岁岁挑得眼睛都花了,最后抱着一匹金灿灿的料子不撒手,靠在昭宁长公主身边打瞌睡。
【这个做衣裳,会不会太像金元宝了?】
【也行,喜庆。】
昭宁长公主还没来得及笑,荷池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来人啊!救命啊!”
姜梧抬起了头。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便到了院门外。
一个婆子想往里冲,被守门的丫鬟拦住。
“殿下在里面,先容我通报。”
婆子却扯着嗓子哭喊起来。
“不好了!殿下!不好了!”
隔着院门和影壁,她看不见屋里的人,只顾着将那句话喊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二小姐……二小姐把大小姐推进荷池里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