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宋慧真
###第八章 宋慧真
现场今天拍完最后一条戏，是河瑞英在冷宫苦熬的那场，陆知微一条过，导演喊了收工，场务开始撤灯撤轨道，剧组众人陆续散去。
陆知微卸完妆往更衣室走，走廊里的灯只亮了一半，宋慧真从拐角处迎面走来，身后没带助理。
“陆小姐，难得没人跟着。”宋慧真站定，挡住半条走道。
“什么事。”陆知微停下脚步。
“没什么事，就是想单独跟你聊两句。”宋慧真打量她，“进组这些天，你这股劲儿，我见过不少。”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警告我。”
“算提醒。”宋慧真往前走半步，“我带过很多新人，有本事的，没本事的，什么样我都见过。有个丫头，当年比你还敢拼，谁的面子都不给，最后怎么样，没人记得了。”
他这话，有暗示，更多的是警告。
“叫什么名字。”陆知微随口问。
“林舒。”宋慧真说，“五年前的事了，你刚入圈，不会知道。”
陆知微的指甲在掌心轻轻掐了一下，掐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没让表情掉下去，反而笑了：“听说过，不过你说这个，是想让我长个教训，还是想替我算个命。”
“随你怎么想。”宋慧真说，“我只是觉得，你这股劲儿，用对了地方是本事，用错了地方，就是找死。”
“你放心。”陆知微侧身让开半步，“我这股劲儿，一直用在该用的地方。”
“威亚那件事。”宋慧真忽然转了话题，“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陆知微说，“卡扣型号对不上，维护公司是空壳，账能查到人。你要是想听细节，我可以让文道奎整理一份，给你送过去。”
宋慧真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我查得到。”陆知微说，“你既然提醒我别用错地方，那我也提醒你一句，查到的东西，我现在没发，不代表以后不发。”
“你以为自己赢了几场，就能一直赢下去？”宋慧真的声音沉下去，“这个圈子，我比你多混了十五年。”
“多混十五年，也没多攒下什么。”陆知微说，“要不然，也不用亲自跑来堵我，说这些话。”
“你倒是会算账。”宋慧真冷笑，“这部戏要是真播出去了，你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我每一条都争取一条过。”陆知微说，“真要出事了，是你们团队这些小动作，拖累了进度。”
“你这几天是不是手头紧。”陆知微忽然问，“天合和锦辉没撤资，明曜这个月的账，恐怕不好填。”
宋慧真的瞳孔微微一缩：“你查我的账？”
“没查，猜的。”陆知微耸肩，“你要是手头宽裕，不会这么急着亲自出面压我，这种事，往常都是让助理出面。”
宋慧真的脸色彻底变了，嘴唇动了几下，没找到合适的话反驳。
走道尽头传来脚步声，是文道奎过来接她。宋慧真看了一眼来人，没再说话，转身往另一头走，脚步比来时急了些。
文道奎走近，皱眉：“她找你说什么。”
“说我姐姐。”陆知微说，声音平静，“林舒。”
文道奎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知道？”
“不知道。”陆知微摇头，“她只是拿这个名字当例子吓唬我，说当年有个丫头比我还拼，最后没人记得。她不知道这是谁。”
“你没事吧。”
“没事。”陆知微摆手，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稳了稳身形往更衣室走，“她这是急了，才会亲自出来探底。”
“她探到什么。”
“什么都没探到。”陆知微拉开门，“但她让我知道一件事，她心里有鬼，不然不会主动提这个名字出来压我。”
文道奎没再多问，站在门口等她。
陆知微坐进更衣室的椅子上，对着镜子，手指还留着方才掐出的那道浅印。
她没去揉，任那道印子慢慢褪色，眼神却没半分松动。
五年前，林舒也是在这样的走廊里，被人一句一句逼到墙角，没人替她撑腰，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还是倔，一步也不后退，最后把自己逼死了。
陆知微盯着镜子里的脸，这张脸不是原来的脸，但那双眼睛，有着和他姐姐一样的倔强。
她打开手机里的加密文件夹，翻到那张旧照片，确认它还在，关掉屏幕。
回去的路上，小满在车里听她简单说了一遍今天的事，忍不住开口：“陆姐，她提林姐，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不是察觉，是习惯。”陆知微望着窗外，“她当年用过这招压过很多人，提个失败的例子，让人心里发怵，自己就先退了。她不知道这次这招用错了人。”
“那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都不办。”陆知微说，“让她以为她这招管用，她才会继续用老办法试探我，试探得越多，她露的底越多。”
“今晚的事，要不要告诉姜总，让他出出招。”小满又问。
“不用。”陆知微说，“这是我跟宋慧真之间的事，跟项目没关系，没必要让他插手。”
“可姜总要是知道她当面威胁你……”
“他知道了，为了防止耽误他赚钱，就会直接一刀切，宋慧真会畏惧他而收手，缩回去，什么都查不到了。”陆知微说，“让她继续觉得我好欺负，她才会继续往前冲。”
“文道奎，”陆知微转向他，“这两天多留意宋慧真这边的资金动向，她要是真缺钱，池明哲那边肯定会给她施压，施压越大，她越容易出昏招。”
“明白，我这几天让人盯着明曜那边的财务动静。”文道奎说。
“顺便查一下，天合和锦辉今天提的那句想见我的事，查一下这两家公司最近有没有别的异动。”
“好，我安排。”
陆知微让文道奎去找当年跑通告时认识的那几个人，不借钱，不许诺，只问一件事：林舒出事前，谁在片场替她挡过难堪。那些人欠的是文道奎的人情，问出来的每一条，都要记在他的名下，由他亲自回话。
文道奎听见她说要他亲自回话，手里的车钥匙停了一下。他没有问，只把钥匙转了一圈，塞回口袋。
小满在旁边补了一句：“陆姐，要不要顺便查一下，当年带走林舒那部戏角色的，是不是也在宋慧真手底下的人抢走的。”
“查。”陆知微说，“五年前的旧账，一笔都不能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