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请个保姆不就行了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就亮了。
【等我。】
不到一分钟，门外响起脚步声，手机电筒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
门外人小声说道：“悦悦，我在门口。”
林悦一下子掀开被子，套上外套就出去了。
沈棠躺着没动，听着两个人的脚步声往院子那头走去。
周家明的声音一直没停。
“慢点，这儿有个坑。”
“我就在外面，你别怕。”
“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就唱你最喜欢那首。”
歌声轻轻的，断断续续飘过来。
【宿主，他好浪漫哦……】
“陪人上厕所唱情歌。”沈棠闭着眼，“是挺浪漫。”
【……】
过了一会儿，林悦回来了，带着一身凉气钻进被窝，脸却是烫的。
沈棠看着她头顶那道红，又亮了些。
林悦抱着手机蜷了一会儿，呼吸慢慢匀了。
【宿主。】系统奶音压得极低，像怕吵醒人。
【你的寿命，没几天了。】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林悦推开窗，窗台上已经摆好了一盆兑好的温水，牙刷横在杯口上，牙膏挤好了。
周家明笑道：“水不烫，刚试过。”
林悦捧着那盆水，回头冲沈棠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沈棠也跟着笑了笑。
周母从灶屋出来，看见窗台上那盆水，笑着说：“家明在家里，可从来没给谁端过水。”
话是笑着说的，说完了，又看了一眼林悦。
吃完早饭，周母端出来一盆毛豆，往院里的小桌上一放。
“悦悦，来，帮阿姨剥点豆子，中午炒肉吃。”
林悦站在屋檐下，看看那盆豆子，又看看周母，有点为难。
“阿姨，我……我不会。”
院里静了一下。
她想了想，又认真补了一句：“要不中午我请大家出去吃吧？附近有没有好点的饭店？”
周母笑了一声。
“傻丫头，咱们这村子里哪有饭店，最近的饭馆还在镇上呢，来回一趟，赶上做三顿饭了。”她把豆盆往桌中间推了推，“再说豆子家里都有，花那个冤枉钱干啥。”
小娟坐在旁边嗑瓜子，噗嗤一声笑出来。
“大城市里来的就是不一样，豆子都不会剥。”
她说着，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林悦的脸一下红了，站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周家明在院门口，背对着这边，没听见。
沈棠搬了个小板凳，在桌边坐下。
“不会没关系，学就行了。”她拿起一个豆荚，冲林悦抬了抬下巴，“过来，我教你。”
林悦挪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捏住这头，往下一撕，豆子就出来了。”
沈棠剥得不快，一颗一颗落进盆里。
林悦学着她的样子，捏住豆荚一撕，一颗豆子蹦出去，骨碌碌滚到小娟脚边。
小娟又笑了一声。
林悦咬着嘴唇，拿起第二个。
她前两天刚做的指甲，指尖上贴着亮闪闪的小钻，捏豆荚的时候怎么使劲儿都觉得别扭。
小娟盯着她的指甲看了一会儿，没再笑，把嘴里的瓜子咬得咯崩响。
剥到一半，林悦忽然小声问：“三姐，他家平时，饭好像都是阿姨在做？”
沈棠头也没抬，“现在是阿姨做，但以后你进了门，阿姨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一家人的饭，总得有人接手。”
“啊？”
林悦手里的豆荚啪地裂了，豆子又飞出去一颗。
“怎么了？”
“没事，我们平时不跟他们一起住，应该不用我吧？”
“平时是不用。”沈棠把一颗豆米丢进盆里，“那逢年过节呢？总不能不回来吧。到时候亲戚上门，老老少少坐几桌，照样得有人在灶屋里忙。”
林悦愣了愣，很快又舒展开眉头。
“那简单啊。”她说得理所当然，“到时候请个保姆不就行了，做饭打扫都包了，实在不行请两个，一个烧菜一个洗碗，花不了多少钱。”
这话声音不大，刚好够旁边的周母听见。
周母手里的豆荚往盆里一丢，笑着叹了口气。
“哎哟，悦悦这脑子就是活泛。”她拍了拍围裙，语气慢悠悠的，“我们这种人家，可请不起外人来家里伺候。再说让外人烧的饭，哪有自家人做的吃着香，钱再多，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林悦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林悦恋爱脑浓度：96%→94%。】
中午，桌上还是有鸡有肉，那盆毛豆炒了一大盘腊肉。
周母夹了一筷子，放进林悦碗里：“悦悦尝尝，你自己剥的。”
林悦笑着吃了：“好吃。”
“那是，自己剥的就是香。”周母也笑了。
小娟挨着林悦坐，眼睛一直往她椅背上瞟。
林悦的包顺手挂在那儿。
小娟伸手摸了一下包带，又摸了一下包扣上那块金属牌子。
“嫂子，这包真好看。”她压着声音，“后天我去县城走亲戚，能借我背一回不？”
林悦愣了一下。
“一家人，借着背背，又背不坏。”周母在旁边帮腔。
林悦手搭在包带上，为难地看向周家明。
周家明笑着说：“你嫂子平时最大方了。”
林悦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沈棠先开了口。
“这包是姑姑送悦悦的生日礼物，她平时都舍不得背。”她看了小娟一眼，笑了笑，“小娟要是喜欢，让家明回城给你买个新的。”
周母摆了摆手。
“买啥，他哪有那闲钱。”
桌上静了一下。
周家明在沈家饭桌上说过，这个家他来养。
小娟讪讪地把手缩回去，低头扒饭。
周家明给林悦夹了块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吃完饭，周母把碗筷往水池边一摆，笑着说：“悦悦，帮阿姨把碗洗了吧，阿姨腰疼。”
林悦看着那一排油乎乎的碗，咽了口唾沫，还是走了过去。
她拿起一个碗，开着水冲了半天，油没冲下去多少，倒溅了自己一身水。
周家明从院门口过来，把她的手从水池里拉出来。
“我来我来，你这手哪是洗碗的。”
他撸起袖子，三下两下把碗洗了，又拿纸巾给林悦擦手。
周母站在灶屋门口看着，没说话。
小娟在她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呵，感情真是啥也干不了。”
林悦没听见，她正开心地拉着周家明的袖子，说他洗碗的样子好帅。
饭后，周母坐在院里打电话，嗓门很大。
“婉婉啊，是，家明回来了，行啊，那你晚上过来坐坐吧。”
林悦转头问周家明：“婉婉是谁呀？”
周家明正在给她削苹果，刀没停。
“隔壁的，从小一块长大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