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反正她有钱
吃完早饭，两辆车一前一后往县城开。
周家明的车坐着林悦、沈棠和周母。
周家亮开着他那辆旧面包车，载着小娟跟在后头。
周母坐在副驾驶，换了身好看点的衣服，一路扒着车窗看，嘴里念叨着谁又盖了新楼，谁家闺女在县城买了房。
下车前，沈棠给沈恪派来的人发了条消息：“今天我们在县城逛街，不用露面。”
那边回：“好，三小姐。”
到了县城，起初一家人还拘着。
进了超市，买了些米面粮油和肉类、水果之类的。
林悦结账的时候，周母站在后头，小声跟小娟说：“这孩子，真大方。”
出了超市，小娟看向林悦问道：“嫂子，新开了家商场，我们去转转吧？”
商场里很热闹，里面不少品牌店。
小娟在一家女装店门口站住了，眼睛黏在橱窗里那条裙子上，脚却没往里迈。
周家亮开口道：“站门口干什么，喜欢就进去看看。”
小娟试了那条裙子，在镜子前转了两圈，伸手翻吊牌，脸都白了一下。
“这太贵了……”
周家亮看向周家明和林悦。
“喜欢就买吧。”林悦已经把卡递了过去。
小娟拎着袋子出来，笑着道谢。
下一家，她自己就进去了。
试了件外套，又试了双鞋。林悦都给刷了。
周家亮在一家运动品牌店门口转了两圈，没进去，只拿胳膊肘拐了小娟一下。
小娟会意，拉着林悦：“嫂子，家亮那双鞋都穿破了。”
林悦跟着进了店。周家亮一口气试了三双，每双都说合脚。
林悦想了想，三双都买了。
周母在一家店里看中了一条料子挺好的大花裙子，嘴上一个劲说着“这么贵，阿姨不要，阿姨穿不着”，手攥着裙角，一直没放下。
林悦笑着让店员包起来。
周家亮跟在后头拎袋子，拎了一手，咧着嘴笑。
沈棠走不了这么多路，在商场中间找了张休息椅坐下，看着他们一家一家逛过去。
袋子越来越多。
中午在商场顶楼吃饭。
周母接过菜单，翻一页吸一口气，翻到最后一页，把菜单往林悦面前一推：“悦悦点，阿姨不懂这些。”
林悦点了六个菜。
小娟凑过来又指了两个，周家亮要了两瓶名酒。
菜上齐了，摆了满满一桌。周家亮吃得吧唧吧唧响，酒一杯接着一杯。邻桌一家人回头看了两回。
林悦低头吃饭，吃得很快。
结账的时候桌上还剩一半，周母叫服务员拿了四个打包盒，连汤带水全装上了，说带回去晚上热热还能吃。
到了金店，小娟拿起一只镯子往手腕上一套，就不肯摘了。
“嫂子，你看这个好看不？”
周母站在柜台前，盯着玻璃柜里的项链，叹了口气。
“家亮结婚，三金还没着落呢……”
说完，她看了林悦一眼。
林悦愣了一下，才回了小娟的话，“好看。”
周母满意了，小娟那边挑着，她这边也挑了一条，又看中了一副耳环。
小娟凑过去，指着柜台里一枚戒指，小声说了句什么。
林悦去柜台付钱。
沈棠拎着包跟过去，把柜台上的标签往一处理了理。
“分开开票。”她笑着跟店员说，“每件东西单独一张票，写清楚款式、克重和价钱，给谁买的，一起装进袋子里。”
林悦愣了一下。
“姑姑给的卡有账单提醒，笔笔都往她手机上发。”沈棠偏头看她，声音放得平平常常，“回头她问起来，你照着票一样一样说，谁的镯子谁的项链，明明白白，别钱花了，还落一本糊涂账。”
林悦点头。
店员低头开票。
付完回头一看，周家明手里、周家亮手里、她自己手里，全是袋子。
大大小小，五颜六色，拎得像来进货的。
“我们这样，像不像来批发的？”
没人接她这句话。
周母和小娟又凑到柜台另一头，头挨着头，在看第二只镯子。
沈棠坐在金店门口的椅子上，看见小娟正凑在周母耳边说话，脸上带着笑。
林悦站了两秒，走过来，在沈棠身边坐下。
她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包。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三姐，小娟跟阿姨说，反正我有钱。”
沈棠递给她一瓶水。
“先喝口水，慢慢说。”
林悦接过去，拧开，没喝。
“三姐，我是不是买太多了？”
“你自己觉得呢？”
林悦没答。她低头看着那一堆袋子，看了半天，小声说：“我本来是想让他们喜欢我。”
【林悦恋爱脑浓度：89%→85%。】
沈棠没接话。
金店的店员在柜台后面笑着招呼周母，叫她“阿姨好福气，儿媳妇这么孝顺”。
周母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是。
周家明一直跟在后面拎东西，这会儿看见柜台上又摆出两样，脸色沉了沉。
他走过去，把周母和小娟拉到柜台角落，背对着这边，压着声音喊道：“够了！”
“什么够了，我还想看看那条项链呢？”
“你们差不多得了！”
周母不高兴的把项链放了回去，“你不是说他们家特别有钱吗？小娟说她那个包都得几十万，我们这才花多少钱啊？再说了，她们孤儿寡母的，以后她们家的钱还不都是你的钱？花这点儿你就心疼了？”
“我们还没结婚呢！再这样闹下去，小心鸡飞蛋打！”
周母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小娟把手里那只镯子放回柜台上。
【宿主，他终于拦了，现在才拦。】
沈棠看着柜台角那张压着火的脸。
他拦的不是这几件金货。
是怕人还没进门，先被家里这几张嘴吓跑。
一行人从商场出来，后备厢塞得满满当当，连后座都堆了两袋。
回去的路上，经过县城那家酒店。
门口停着两辆车，车牌沈棠认得，是沈恪派来接应的。
车和人，就在县城。
她看了一眼，安心的靠回座椅里，闭上了眼。
林悦坐在她旁边，挨着那两袋东西，看着窗外，一路没怎么说话。
周母倒是高兴，一路都在说今天那条裙子怎么怎么好，回村穿出去，邻居得羡慕死。
周家明开着车，偶尔应一句。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悦好几回，林悦一回也没抬头。
红灯的时候，他伸手到后座，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今天辛苦你了。”
车开到村口，周母让周家明停一下。
她摇下车窗，冲路边几个坐着聊天的邻居招手，把领口那条金项链扒拉出来。
“儿媳妇给买的，县城大商场里的。”
几个邻居凑过来看，夸了几句，又往车里瞥。
林悦坐在后座，往里缩了缩。
周家明笑着跟邻居打了招呼，把车窗摇了上去。
周家亮喝多了，面包车换成小娟开，早就先回了村。
等周家明这辆车到家，天已经黑透了。
几人帮着把袋子一袋一袋拎下车。
等林悦和沈棠回到房间，按亮了灯，才发现不对。
箱子的拉链没拉严，开着一道口子，一件真丝衬衫的袖子从箱子边上耷拉出来。
桌上那几瓶护肤品，她出门前是挨着墙排成一排的。现在换了顺序，有一瓶的盖子还没拧紧。
首饰盒的盖子歪着，扣没扣上。
林悦走过去，一样一样看。
东西都在，一样没少。
可每一样，都被人拿起来看过。
沈棠打开自己那个小行李箱，几件衣服也挪了位置。
好在药她一直随身包里带着。
林悦站在桌边，咬牙回过头。
“三姐，你的东西也被人翻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