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裴少吃醋了
裴沉川看向他。
“你告诉她了？”
“还没有。”
“那你们坐这么近做什么？”
陆承安的眉梢挑起来。
“裴少，这话问得奇怪。”
“奇怪吗？”
裴沉川走近几步，视线仍旧落在沈雾身上。
“她不是有事要问你？靠这么近，他就能想起来了？”
沈雾抬头看他。
“陆少说，只要我陪他聊一会儿，他就愿意帮我问。”
“所以你就陪他？”
“嗯。”
“你缺男人陪你聊天？”
这句话一落，周围立刻安静下来。
陆承安脸上的笑意淡了。
“裴沉川，你说话注意点。”
沈雾的脸色慢慢白下去。
她重新戴上眼镜，镜片遮住了大半双眼睛，只露出眼尾一点浅浅的红。
“我只是请陆少帮忙。”
“请他帮忙，需要摘眼镜？”
“我这样比较好看。”
沈雾说得很轻。
“他才愿意帮我。”
裴沉川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你倒是知道怎么利用自己的脸。”
“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利用。”
这句话让裴沉川短暂地停了一下。
沈雾抬头看他。
“我没有身份，也没有钱。如果不用这张脸，我什么都换不到。”
她说得太坦然。
像是早就接受了自己只能依靠外貌生存的事实。
裴沉川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
“跟我走。”
“我还没问完。”
“回去问我。”
“可是你不告诉我。”
“那也轮不到你来讨好别人。”
沈雾看着他。
“裴少是在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和陆少坐得近。”
“你想多了。”
“那你放开我。”
裴沉川已经走到她面前，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沈雾被他拉起来，脚下踉跄了一步，肩膀撞进他胸口。
他身上的冷冽气息压下来。
沈雾仰起脸，眼睛隔着镜片看他。
“你弄疼我了。”
裴沉川的手指一僵。
随后很快松开。
陆承安站起身。
“裴沉川，她是来找我的。”
“现在归我。”
“你凭什么？”
“凭她不该在这里。”
裴沉川说完，不再给沈雾说话的机会，直接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往外带。
沈雾回头看了一眼陆承安。
“陆少，刚才说好的事情——”
“你敢再回头试试。”
裴沉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雾便不说话了。
她任由裴沉川将自己带出会所。
外面的风比里面更冷。
她只穿着一件薄针织衫，很快便轻轻发起抖来。
裴沉川看见后，脸色更难看。
他脱下外套，扔到她身上。
“穿上。”
沈雾抓住外套。
布料上满是他的气息，冷冽又带着一点侵略感。
“你不是生气吗？”
“我是不想看你在外面丢人。”
“那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因为你麻烦。”
“如果我一直麻烦你呢？”
“那我就把你扔回去。”
沈雾却没有动。
她将外套拢到肩上，身体被宽大的衣料包住，显得更加娇小。
“裴少。”
“干什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对别人笑？”
裴沉川的脸色沉下去。
“闭嘴。”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摘眼镜给别人看？”
“闭嘴。”
“那你是不是——”
“沈雾。”
他转身逼近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短。
沈雾后背抵上会所外墙，手指抓紧他外套的边缘。
她仰着脸，眼睛漂亮又无辜。
“你真的不是在吃醋吗？”
裴沉川盯着她。
“我只是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
沈雾听见“自己的东西”，眼睛轻轻弯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东西了？”
“从现在开始。”
“我没有答应。”
“你没有资格拒绝。”
沈雾没有再反驳。
她只是垂下眼，把外套领口往上拢了拢。
裴沉川看见她安静下来，心里那股火却没有因此消失。
她刚才坐在陆承安身边的样子，不断在他脑中浮现。
柔软漂亮，故意让别人看见。
她知道自己这张脸有多大的吸引力。
也知道怎样笑，怎样低头，怎样轻轻碰一下别人，才能让别人心甘情愿替她做事。
可他偏偏不想看她对别人这样。
“你到底想问什么？”
裴沉川冷声道。
“苏妍。”
“她和你没关系。”
“她和我父亲有关系。”
“你父亲当年也认识很多人。”
“她失踪前是不是来过旧实验楼？”
裴沉川沉默。
沈雾抬起脸。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如果不知道，就不会这么生气。”
裴沉川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沈雾被迫仰起头。
她的脸被他掌心衬得更小，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躲。
“你以为靠这张脸，就能从我这里得到答案？”
“我没这么想。”
“你最好没有。”
“那你可以告诉我吗？”
“滚回去。”
“那我还可以回去找陆少吗？”
裴沉川的眼神瞬间冷了。
“你敢。”
沈雾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漂亮得像一朵白花忽然在夜色里盛开。
“裴少，你真的在吃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因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也是。”
“我至少不会骗你。”
“你也不会告诉我真相。”
裴沉川松开她。
他转身往车边走。
走了几步后，才低声道：
“那辆车，是我父亲当年借给苏妍的。”
沈雾的脚步停住。
“她去了哪里？”
裴沉川没有回头。
“旧实验楼。”
说完，他拉开车门。
沈雾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收紧。
她看了一眼身上的黑色外套，随后走过去上车。
车门关上后，裴沉川冷声对司机道：
“开车。”
沈雾坐在他身边，没有再问。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黑框眼镜压住了眼底的情绪。
裴沉川以为她终于老实了。
却不知道，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而且比她预想得更多。
那辆车曾经载着苏妍去过旧实验楼。
这条线，已经足够她继续靠近裴沉川。
沈雾在学生会办公室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
有时抱着整理好的文件，有时拿着一杯温热的咖啡。
司凛不喜欢甜味，她便记住了。
咖啡不加糖，只放一点奶。
第一次把咖啡放到他手边时，司凛只看了一眼。
“谁让你买的？”
“我自己想买。”
“那就拿走。”
沈雾没有动。
她站在桌边，手指轻轻搭在杯壁上。
今天她穿着浅色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黑框眼镜压在鼻梁上，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却遮不住眼尾那一点天生的柔软。
晨光从窗边落下，照在她身上。
她看起来像一朵还没有完全醒来的白花，安静地站在那里，连拒绝都显得无辜。
“我放在这里，等你想喝的时候再拿走。”
司凛抬头看她。
“我说了不需要。”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