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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殿下的脚怎么这么凉

第六章 殿下的脚怎么这么凉

谢临渊当真在当天傍晚就搬进了主殿。

说是住在外间的暖阁,可暖阁与赵明姝睡的内室之间,统共就隔了一道薄薄的紫檀木雕花屏风和一挂水晶珠帘。

一到掌灯时分,宫人侍女们纷纷退下,诺大的寝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明姝坐在内室的软榻上,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珠帘外头明明一点动静都没有,可她总觉得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穿透帘拢落在自己身上。

不行,这是她的公主府、她的寝殿!要是让谢临渊看出她怕他,往后她还怎么端主子的架子?

为了不显得自己心虚,赵明姝决定主动出击,把恶霸主子的谱摆足。

她去净房沐浴更衣出来,故意只穿了一身柔软贴身的鹅黄色丝绸寝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懒洋洋地往软榻上一歪,冲着外间扬声喊道:“谢临渊!进来伺候本宫擦头发!”

外间传来一声低沉的“是”。

片刻后,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起。

谢临渊今日在室内只穿了一件鸦青色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挺拔。

他缓步走到软榻边,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随后接过旁边架子上的干棉帕,将两只宽大的袖口往上挽起两折,露出一截冷白紧实、青筋微凸的小臂。

他顺从地踏上脚踏,单膝半跪在赵明姝身后的软垫上。

他本来个子就极高,哪怕这么半跪着,宽阔的胸膛也几乎贴到了她的后背。

隔着柔软干燥的棉帕,他修长温热的手指轻轻拢起她披散的湿发,穿入发间,动作轻柔又慢条斯理地替她揉拭起来。

他的手法实在太妥帖了,力道不轻不重,顺着发根一路按揉到发尾。

可两人的距离也实在太近了。

赵明姝背对着他,稍一偏头,余光就能瞄见他挽起袖口后那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以及近在咫尺的喉结。

他身上刚刚沐浴过的干净皂角香混着微苦的药香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头。

更要命的是,随着他抬手擦发的动作,他温热低缓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毫无防备的耳后与白皙后颈上。

擦到发尾时,他微凉的指尖像是无意一般,轻轻擦过了她敏感小巧的耳垂。

赵明姝只觉得尾椎骨窜起一股电流,半边身子都跟着酥麻了一下,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可是罪臣手重,弄疼殿下了?”

“没、没有!”

赵明姝脑门一热,哪里还敢让他继续擦下去!头发才擦了半干,她就一把抓过自己的发尾抱在怀里,顺手拉开软榻旁暗格里的小匣子,抓出一大把金灿灿的金叶子,头也不回地往后一塞,胡乱按进他怀里。

“你手笨死了,擦得本宫头皮发紧!”她色厉内荏地训了一句,连看都不敢回头看他一眼,指着外间赶人,“赏你的!赶紧滚去外间矮榻上睡,没本宫传唤不许进来!”

谢临渊低头看着被塞进怀里的一大把金叶子,又看了看几乎是同手同脚钻进内室锦被里的赵明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将金叶子尽数收拢进袖袋里,垂眸应道:“谢殿下赏,罪臣告退。”

等珠帘合拢的轻响传来,赵明姝才把憋了半天的气吐出来,拉过锦被蒙住发烫的脸,暗骂自己没出息。

这一夜,赵明姝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烙了半宿的饼,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听见内室拔步床里传来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外间矮榻上原本闭目养神的谢临渊倏地睁开了眼睛。

他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一件玄色暗纹外袍,借着出殿去净房的工夫,避开前院值夜的侍卫,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公主府后院最偏僻的角门处。

此时正是寅时初刻,负责倒夜香的粗使杂役正推着木桶车从角门进出。

其中一个压低了草帽、满身尘土的汉子见谢临渊走来,立刻借着高墙阴影的遮掩跪倒在地,正是乔装混进来的暗卫陈平。

谢临渊没有多言,直接从袖袋里取出今晚赵明姝塞给他的那一大把金叶子,递了过去。

陈平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金子,眼眶红了,“主子,前日您给的那些金叶子,属下已经去黑市换了粮草和上好的金疮药,阿武的高热已经退了,这条命算是彻底捡回来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一眼谢临渊身上华贵的衣料,面露愧色与担忧:“只是主子乃是北燕皇室贵胄,如今却要在这深宅里夜夜伴驾、受那骄纵公主的折辱……”

“折辱?”

谢临渊指尖微微一顿,低头看了一眼陈平手里的金叶子,上头似乎还残留着内室里那股甜软的栀子脂粉香。

自北燕国破以来,满城权贵人人都想踩断他的脊梁骨。唯独那个骄纵公主,嘴上嚷着最凶狠的话,私底下却被他碰一下耳垂就吓得跟受惊的兔子似的,一边怕他怕得发抖,一边大把大把地往他怀里塞金子。

谢临渊冷硬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垂下眼帘缓声道:“算不上折辱,她待我……很好。你拿这些金子天亮之后立刻带着阿武和弟兄们出城去庄子上落脚,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公主府分毫。”

“是!属下遵命!”陈平重重磕了个头,将金叶子贴身藏好,推着木车悄然隐入夜色之中。

外间留了一盏极暗的琉璃宫灯。

他褪下外袍走到珠帘边,听见里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脚步一顿,隔着朦胧的珠帘往里看去,只见拔步床上的锦被已经被赵明姝一脚踢到了床尾,她侧身抱着一只软枕,睡得毫无防备,半截白生生的小腿露在锦被外头。

谢临渊站在帐外静静看了她片刻,到底走上前去,捏起锦被的一角,替她重新盖严实了。

谢临渊站在床前静静看了她许久,温热的指腹极轻地擦过她睡得泛红的脸颊。

不管她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既然她自己主动跳进了他的局里,还非要把他拴在身边,那这辈子,她就别想再全身而退了。

次日清晨,外头的鸟鸣声叫醒了赵明姝。

她在拔步床上伸了个懒腰,一睁眼,昨晚自己被谢临渊擦个头发就吓得落荒而逃的怂样瞬间湧上心头。

赵明姝抱住被子咬了咬牙。

实在太丢人了!她可是主子,谢临渊不过是她养的男宠,凭什么每次都是她先败下阵来?今天她说什么也得把场子找回来!

赵明姝眼珠子一转,掀开身上的锦被,穿着寝衣就坐到了拔步床的床沿上。

她把两只白生生、圆润小巧的脚丫子悬空垂在床沿下头,晃悠了两下,随后端起十足十的女霸王架子,冲着外间颐指气使地高声喊道:“谢临渊!本宫醒了,还不快滚进来伺候本宫穿衣穿鞋!”

外间很快传来脚步声。

谢临渊早已穿戴整齐,一身墨色常服衬得他肩宽腰窄,步履沉稳地掀开珠帘走了进来。

赵明姝故意仰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等着看他堂堂未来帝王被迫低头给自己提鞋的憋屈模样。

谁知谢临渊走入拔步床帐中,目光在她晃荡的白皙双足上一落,非但没有半分屈辱迟疑,反而二话不说,直接屈膝单跪在了床前的描金脚踏上。

不等赵明姝反应过来,他突然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纤细如玉的脚踝!

“呀!”

赵明姝惊喘一声,只觉得脚踝上像是突然烙上来一块烧红的火炭。

她的脚极小,骨架又纤细,谢临渊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她的脚踝彻底拢在掌心里。

他将她冰凉柔嫩的小脚直接托在了自己宽大滚烫的掌心里,带着薄茧的粗糙指腹紧贴着她娇嫩的足底肌肤,大拇指更是不轻不重地摩挲过她敏感的內侧踝骨。

那股陌生又强烈的酥麻感顺着脚踝直冲头顶,赵明姝浑身一颤,撑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抓紧了身下的锦褥。

单膝跪在脚踏上的青年却缓缓抬起眼帘,漆黑幽深的凤眸自下而上地望着她,嗓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与散漫:

“殿下的脚怎么这么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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