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带起来的汤汁直接溅了苏若一身。
苏若顿时尖叫起来。
陆轻舟想也没想地直接将苏若抱在了怀里。
徐兰和苏正恒也快速地朝着苏若跑了过去。
“若若,你怎么样?烫到没有?”
“不行去医院吧。”
徐兰和苏正恒一左一右地护在了苏若的身边。
苏若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她红着眼眶看向了苏眠,哽咽地质问:“姐,就因为我不答应去给你做配型,你就这么闹吗?”
陆轻舟的眼神也冷得像刀,恨恨地瞪向了苏眠。
“苏眠,你简直是疯了!”
苏眠看着眼前这四个人,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着。
所有人听到她得了白血病的时候,一个让她多吃饭,说吃饱了病就好了,一个说她别把徐兰的高血压气犯了,另一个,也就是她的未婚夫,对她说让她别发疯。
可如今,苏若只不过是溅了一点汤汁身上,那汤汁还是温的,他们就好像苏若得了了不得的大病似的,恨不得把整个医院搬来。
原来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父母偏心,苏眠能够理解,毕竟从小没养在身边,没多少感情。
可是陆轻舟呢?
这个男人从小和她青梅竹马,最清楚她的性格和脾气,如今居然也会说她是顽强的绿萝,给点水就能活。
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可他现在护着的人是苏若,紧张的人也是苏若。
哪怕早就想要放弃了,苏眠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疼了起来。
听到陆轻舟说她疯了的时候,苏眠直接气笑了。
“是啊,我是疯了!所以陆轻舟,现在拿出你的手机,发朋友圈,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分手!”
苏眠的话让陆轻舟气得浑身发抖。
“苏眠,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若若被烫着了,她需要马上去医院!”
说完,陆轻舟抱起苏若抬脚就往外跑。
徐兰也跟了上去。
苏正恒经过苏眠身边的时候,猛然顿住了脚步。
他朝着苏眠伸出了手,冷声说道:“你既然和苏家签了断亲书,就把家里的钥匙交出来!今天若若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你妈刚才转给你的二十万,给我转回来!没道理和家里断亲了,还拿着家里的钱。”
苏眠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十分相似的男人,不由得冷笑出声。
“行!都还给你们!”
苏眠当着苏正恒的面把钱给转了过去。
苏正恒这才着急忙慌地去追陆轻舟他们去了。
苏若看着家里的一地狼藉,突然就勾唇笑了起来,只不过笑着笑着,眼泪也砸了下来。
这个家,从入门的玄关处就没有任何关于她的痕迹。
徐兰有红色的拖鞋,苏正恒有灰色的拖鞋,苏若是粉色的拖鞋,只有她,是一双一次性的客人拖鞋。
家里客厅的全家福里面没有她苏眠的影子。
之前徐兰说会找个时间重新拍一张,可是直到现在,她回家四五年了,这张全家福依然没有去拍。
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永远都是三套。
家里的房间明明有四间,可一间是爸妈的主卧,一间是苏若的卧室,一间是书房,最后一间是苏若的衣帽间。
她苏眠回来,没有房间,她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苏眠本来还想把这个家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现在才发现,她在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收拾的。
也好。
从现在开始,她的心真正自由了。
也不是非要家人不可不是吗?
苏眠看着地上被汤汁打湿的诊断书,勾唇冷笑。
很好。
她的骨髓也不需要移植了。
苏眠深吸了一口气,抬脚离开了这个让她觉得窒息的地方。
外面的风不大,吹在身上却让她觉得有些冷。
因为抽了血过来,苏眠的精神状态不好,所以她并没有开车过来,而是打车来的。
如今她也只能打车回宿舍。
只不过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抽血抽的有些虚弱,苏眠拿出手机,找到打车软件要打车的时候,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甚至有些站立不住。
她想要扶着身边的东西站立着缓一会,却没想到一伸手,身边居然是空的。
苏眠的身子惯性地朝着地面摔去。
她想要站直的,却力不从心。
“吱”的一声,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苏眠只觉得身子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然后直接飞了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响,苏眠摔倒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意识到自己被车给撞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车牌号,就眼前一黑,人直接晕了过去,鲜红的血液顺着胳膊慢慢的晕湿了地面。
车里的司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下车查看。
没多久,司机回到车前,站在后座的车窗前恭敬地站立着,然后声音颤抖的说:“秦爷,我好像撞到人了。”
后座一片死寂。
片刻,车窗降下一条窄缝。
冷风裹着血腥气挤入,男人从阴影中缓缓抬眸。
那双眼就像沉在寒潭底下的黑鱼,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波澜,却又压的人喉头一窒。
他半张脸隐没在暗处,轮廓被路灯勾出一道冷硬的边,如神佛垂目,不怒自威。
“联系助理过来接我,你报警,叫救护车!”
司机的头上全是冷汗,声音微微的颤抖着。
“秦爷,对方,对方好像是苏小姐。”
后座静了一瞬。
男人缓缓抬眼,那目光隔着半降的车窗落在司机的后颈上,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冷得人骨头缝里生寒。
他开口,声线平淡,却字字如冰,“哪个苏小姐?”
司机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结巴地说:“是您的外甥,陆少陆轻舟的未婚妻,苏眠小姐。”
男人睫毛极轻的一颤,瞳孔骤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长腿微抬,推开了车门。
皮鞋落地,他倾身而出,黑色大衣下摆随动作微扬,又贴着挺括的西裤滑落,每一寸垂坠都似带着压迫。
他宽肩窄腰,脊背笔直,迈步走向车前。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扫过地上的人影,眸光深不见底,面上无波无澜,唯有下颌崩出一道冷硬的线条,泄露了一丝克制的怒气。
他站定,居高临下,声如寒潭:“叫救护车!”
司机冷汗涔涔,连忙说:“我刚打过救护车的电话了,最近的医院救护车都在外面,最早能来的救护车也要二十分钟以后。”
男人解开西装纽扣,蹲下身子,结实的手臂穿过苏眠腋下和膝窝的瞬间,他感受到了那截腰肢在微微的发抖。
“车钥匙给我。”
他直起身,声音不高,“我送她去医院。你留在这里处理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