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虞脑海不禁浮现出许多她打裴怀瑾，他抱着头不闪不躲，等着挨打的画面。
与刚刚他以一敌四的凶狠强悍大相径庭。
这就是来自血脉压制的力量吗？
不，他只是从小被原主打怕了，已经形成了生理性恐惧。
“裴怀瑾，过来。”
两只小手紧抓着垃圾桶，缓慢地挪出来。
低着头，慢慢吞吞走到温虞面前，身体一直绷着。
“妈妈。”
温虞一伸手，裴怀瑾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以为温虞要打他，温虞把他头发上粘的草叶子摘了下去。
这么一看，裴怀瑾和裴握瑜区别还挺大的。
裴握瑜的头发乌黑，随她，裴怀瑾的发色则和裴烬一样是亚麻色。
裴怀瑾鼻翼上有颗小痣，裴握瑜没有。
“你为什么在这里，不是去杜飞家给杜飞补课了吗？”
旁边一个男孩尖声道：“他学习还没我好呢，谁用他补课。”
温虞看向那个小孩：“你是杜飞？”
小少年叉腰扬着脖子：“你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哎呦喂。”
他话没说完就被温虞薅着后衣领提了起来。
“你是谁小爷？”
另外三个孩子吓得抱作一团，一撒丫子全跑了。
小少年的双腿在半空中乱蹬，吓得哇哇哭。
“阿姨我错了，你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刚不挺硬气，一下就怂了？
“怂货。”
温虞松手把他扔下，脚踏实地后杜飞立刻跑出三米远。
转过身叫嚣。
“裴怀瑾，你妈跟你一样是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疯子只能捡垃圾，略略略~”
他准备骂完就跑的。
刚一转身，后衣领子又被抓住。
少年瞬间脸白如纸，双腿肚子打颤。
阴森森的声音从头顶罩下来：“嘴巴这么贱，看来你没妈教，阿姨不介意代替你妈好好教教你。”
小少年还来不及反应，他肚子就趴在了旁边的石凳上。
紧接着臀部穿来响亮的巴掌声，伴随着火辣辣的痛。
小少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啊啊我错了，阿姨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阿姨别打了，阿姨别打了……”
行人路过围观，但没人上前多管闲事。
温虞每打一下，裴怀瑾的肩膀都跟着一颤。
妈妈打完杜飞，接下来就该打他了。
打了十几巴掌，温虞出了气，放开杜飞。
“再敢欺负裴怀瑾，我堵你们家去，连你爸妈一起打。”
“阿姨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少年捂着屁股哭着跑了。
温虞拍拍手，走到裴怀瑾面前。
“一打四也没落下风，还行，没给我丢人。”
裴怀瑾想抬头，又不敢抬头，两只手紧抓着衣角。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事的，是，是他们抢我东西。”
温虞眼睛从上到下一扫：“你浑身上下没一个值钱东西，他们抢你啥了？”
“纸……纸壳。”
纸壳？
温虞这才注意到路上散落着许多废纸壳，还有半袋子塑料瓶。
事情如何她一下就明白了。
周末给同学补课只是借口，是捡废品卖钱。
记忆里，原主从来没给过他们钱，他们平时用的文具，应该就是捡废品买的。
“脏死了，以后别捡了。”
裴怀瑾脑袋几乎扎进胸口，不吭声是他做出最大的反抗。
下周班级要订练习册，不捡废品卖钱，他和握瑜拿什么订？
“走了。”
温虞转身走向路边的出租车。
裴怀瑾意外妈妈居然没有打他。
可他的纸壳……
下意识伸手……
“不许捡，快点。”
裴怀瑾紧抿着唇，把手缩回来，快步追上温虞。
“上车。”
小小一只钻进去，乖乖坐在最里面。
温虞上车关上车门，母子俩中间隔着蛇皮袋。
“走吧师傅。”
不是回家的路，裴怀瑾也不敢问去哪，眼睛不知道往哪放。
妈妈今天怎么没有打他？
虽然妈妈还是好凶，但好像哪里变了。
妈妈还警告杜飞不许再打他。
妈妈在护着他。
妈妈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点点爱他的……
车停在4S店门口，温虞背着蛇皮袋子进去。
裴怀瑾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黑亮的大眼睛左看右看。
看她们的穿着还有脏兮兮的蛇皮袋，销售员以为他们是捡废品的进来讨水喝。
刚进门口就捏着鼻子把她们往外轰。
“脏兮兮的赶紧出去，别弄脏了地砖，我们还得擦。”
“看到你们顾客都不敢进来了，我们这里不提供免费水，走走走。”
“心咋这么大呢，什么地方都敢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
几个销售员争前恐后地撵，嫌恶之色毫不掩饰地摆在脸上，仿佛温虞一进来就耽误他们赚了一个亿。
温虞停下脚步，蛇皮袋子落在地上，脸色冷的能凝出水来。
“你们店打开门做生意，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一个男销售员冷笑：“我们店是做生意，但不是做你们这种人的生意，你看看这里的车，最便宜的都要十几万，你买得起吗？”
“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
“我这双眼睛就是尺，你们两个捡垃圾的穷鬼，把你们卖了也买不起这里一辆车。”
温虞的拳头硬了。
捡垃圾，穷鬼，
她活两世，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这两个词。
找死！
正欲动手，一个身影跑到她前面，举着扫把。
“不许你们骂我妈妈，我们没捡垃圾。”
小少年龇牙咧嘴，活像一条护主的小疯狗。
温虞神色一怔。
在识海里呼唤系统。
“老六，怎么回事，他不是该恨不得我死吗，怎么还保护我？”
六六六手忙脚乱地在光脑面板上操作：“我看一下主人。”
“主人，从过往裴怀瑾和原主的相处来看，虽然原主总打他，但他对母子亲情仍抱有一丝希望。”
“今天您又保护了他，希望就更大了，主人，请保持恶毒母亲的人设，避免小反派黑化值缩减。”
真烦人，
温虞也没想到这小孩这么好哄，给个甜枣就忘了伤疤。
按着裴怀瑾脑袋，把他扒拉开。
“上一边去，大人说话没你小孩子的事。”
裴怀瑾被扒拉一趔趄险些摔倒，眼睛里迅速冒出两汪水泡。
“妈妈……”
温虞却瞅都没瞅他。
上前一脚就将刚才骂她的男销售员踹飞出去。
“我跟你们好好说话的时候，你们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