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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她的美,不是给他看的

第十章 她的美,不是给他看的

# 第十章 她的美,不是给他看的

靖国公府设宴那日,东院一早便忙了起来。

老太太为了替裴砚之接风,特意在荣安堂摆了家宴,府里的主子几乎都要到场。裴砚礼原本不愿去,老太太却派了身边的嬷嬷来传话,说是世子多年未归,做兄长的总要露个面。

裴砚礼听完,只冷笑了一声。

“她倒记得我是兄长。”

嬷嬷低着头,不敢接话。

最后还是秋雁替他准备了外袍。

苏晚棠站在一旁,看着她将一件墨色大氅披到裴砚礼身上,又在轮椅边挂了一只暖炉。

“公子今日若不舒服,便早些回来。”

“我什么时候不舒服过?”

秋雁欲言又止。

苏晚棠将一只小药瓶放进裴砚礼袖中:“若胸闷,含一粒。”

裴砚礼低头看了一眼药瓶。

“你也去?”

“秋雁要随行照料,奴婢熟悉公子的药,去一趟也方便。”

“我没问你为何去。”

“那公子问什么?”

裴砚礼看着她,没好气道:“问你是不是非去不可。”

苏晚棠想了想:“嬷嬷若不让奴婢去,奴婢便不去。”

“若让你去,你便去?”

“是。”

裴砚礼将目光移开,像是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堵得不想说话。

苏晚棠今日穿了一身藕色衣裙。

这颜色原是前院给新挑丫鬟统一发的衣裳,料子寻常,裁剪也规矩,可她穿上后,竟比旁人多出几分清艳。她没有浓妆,只用一点细粉遮住左颊的浅疤,眉尾稍稍描长,眼尾却仍旧保留着天然的微挑。

她将长发挽成低髻,簪了一支素银簪,耳垂下垂着两粒小小的珍珠。

那珍珠并不值钱,却衬得她肤色莹白。

裴砚礼看了她片刻,忽然道:“你今日很招眼。”

“奴婢平日不招眼吗?”

“平日更好。”

“哪里好?”

“不像个要去赴宴的通房。”

苏晚棠低头理了理袖口:“奴婢只是穿了府里发的衣裳。”

“你若真想低调,便不该把头发挽成这样。”

她抬眼:“那公子觉得如何?”

裴砚礼一顿,冷声道:“与你无关。”

苏晚棠轻轻笑了一下,没有继续逗他。

到了荣安堂,席间已经坐了不少人。

老太太坐在上首,裴国公陪在旁边。主母沈氏坐在右下首,春芜立在她身后,神色安静得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玉人。

三公子裴砚琮也在,身边坐着几位年轻公子。那日暖阁里的轻佻与急切,在他脸上半点看不出来,此刻他端着酒盏,笑得温文尔雅。

苏晚棠推着裴砚礼入席时,春芜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便自然地移开了。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苏晚棠在心里暗暗记下。

春芜比她想象中更沉得住气。

裴砚礼落座后,苏晚棠站在他身后,替他整理好披风,又将暖炉放到触手可及的位置。

裴砚之坐在老太太下首。

他今日换了一身玄青色常服,腰间仍佩着那枚旧玉扣。战场上的锋利少了几分,眉眼却更显冷峻,坐在一众人中间,仍旧像一把收了锋的刀。

裴砚之一抬眼,便看见了苏晚棠。

她站在裴砚礼身后,低眉顺眼,安静得与席间的热闹格格不入。可越是安静,越让人无法忽略。

她肤色很白,穿着藕色衣裙,像一枝被雨水洗过的海棠。左脸的疤痕被薄粉遮去大半,只在靠近耳根处露出一点淡淡的痕迹,非但没有损伤容色,反而让那张脸多了几分不易亲近的冷意。

尤其是她抬眼替裴砚礼斟茶时,眼尾那一点天然的弧度,像是无意间勾住了旁人的视线。

裴砚之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片刻。

“这便是东院新来的丫鬟?”老太太问。

秋雁忙答:“回老太太,是阿棠。”

老太太朝苏晚棠招了招手:“近前些,让我看看。”

苏晚棠走到席前,规矩地屈膝。

老太太端详了她片刻,笑道:“模样倒是好,砚礼身边总算来了个顺眼的。”

这话说得暧昧,旁边几位夫人便笑起来。

有人道:“大公子如今身子不好,有个漂亮丫鬟在身边,也能宽宽心。”

裴砚礼脸色冷了下来:“祖母若只是叫她来给人看,便不必叫她。”

老太太笑意一僵,随后打圆场:“你这孩子,祖母也是好意。”

苏晚棠退回裴砚礼身后,始终没有多话。

席间很快谈到裴砚之的婚事。

沈氏笑道:“世子回府,老太太便能了却一桩心事了。英国公府那位姑娘,听说端庄贤淑,与你也算门当户对。”

裴砚之没有说话。

老太太道:“婚事不急,先让他在京中歇一阵。”

“如今战事已平,世子也该成家了。”一位夫人笑着道,“否则身边连个贴心伺候的人都没有,叫人如何放心?”

苏晚棠替裴砚礼换茶,手指在杯盖上轻轻一顿。

裴砚礼侧眸看她:“怎么,听见世子要娶妻,心里不舒坦?”

声音不大,只有她听得见。

苏晚棠将茶盏递给他:“公子多虑了。”

“那你为何停手?”

“茶水烫手。”

“你这双手还会怕烫?”

苏晚棠看着他:“奴婢的手也是肉长的。”

裴砚礼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席间,三公子的一个朋友喝了几杯酒,目光落到苏晚棠身上,笑问:“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苏晚棠正在给裴砚礼布菜,闻言只道:“奴婢阿棠。”

“阿棠姑娘生得这样好,怎么在东院伺候人?不如来我院里,我那里缺一个会煎茶的。”

席间有人低低笑了起来。

这话说得轻浮,却没人认真制止。

苏晚棠抬眼看向那人。

她的眼睛本就生得好,眼尾微挑,平时垂眸时显得柔顺,抬眼时却像含着一层雾。那人被她看得一愣,手里的酒盏都忘了放下。

苏晚棠轻轻一笑:“公子若要茶,奴婢替您倒便是。只是东院的差事重,怕没有空闲去旁的院子。”

她说着,伸手替他斟了一盏茶,指尖没有碰到对方,却将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公子原本只是玩笑,见她如此,反而不知如何接话。

“阿棠。”

裴砚礼忽然出声。

苏晚棠回头:“公子?”

“我的茶凉了。”

“奴婢这便换。”

她转身回到裴砚礼身边,像是根本没有将刚才那段插曲放在心上。

裴砚之看着这一幕,目光比方才沉了些。

他看见了苏晚棠眼尾的笑,也看见她在那个年轻公子面前不动声色地展露美色,却在裴砚礼叫她时立刻收了回来。

她懂得如何让男人注意她。

也懂得如何全身而退。

这样的女子,不像普通丫鬟。

宴席过半,苏晚棠替裴砚礼取暖炉时,裴砚之忽然开口:“东院如今缺人?”

裴砚礼抬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祖母说你身边添了人。”

“我的人够用。”

裴砚之看了苏晚棠一眼:“够用便好。”

苏晚棠垂着眼,像没有听见。

可她知道,那道目光已经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宴席散后,裴砚礼先回东院。

苏晚棠推着轮椅离开时,听见后头有人传话。

“世子爷吩咐,东院的丫鬟不必再随意出席前院宴席,若无主子吩咐,不许靠近前院。”

秋雁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古怪。

苏晚棠却只是笑了笑。

裴砚之这是在约束她,还是不愿让旁人看见她?

回到东院,裴砚礼果然听说了这道命令。

他靠在榻上,唇边浮起一丝冷意:“他管得倒宽。”

苏晚棠替他解下披风:“世子爷是府中主子,自然管得。”

“你替他说话?”

“奴婢只是在说事实。”

裴砚礼看着她,忽然问:“你觉得他今日看你看得久吗?”

苏晚棠手指微停。

片刻后,她低头将披风叠好。

“奴婢没有注意。”

“你最好没有。”

裴砚礼说完便闭上眼,像是不愿再提。

可苏晚棠知道,今日之后,她在裴砚之眼中,已经不再只是东院一个不起眼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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