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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世子爷来了

第七章 世子爷来了

# 第七章 世子爷来了

“奴婢若要走,公子会放人吗?”

“你想走?”

“奴婢只是问问。”

裴砚礼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便看你有没有本事走。”

苏晚棠低下头。

“公子放心,奴婢如今还没有走的打算。”

这句话是真的。

至少现在没有。

她还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也没有在这座府里站稳脚跟。

她不会走。

裴砚礼似乎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闭上眼,不再说话。

苏晚棠退出正屋。

月色落在东院的石阶上,安静得近乎温柔。

她刚走到东厢房门口,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一路小跑着往这边来。

“秋雁姐姐,世子爷让人传话,明日一早要来东院。”

苏晚棠停下脚步。

院中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秋雁问:“世子爷来做什么?”

“听说是老太太吩咐,让世子爷来看看大公子的腿疾。”

那小厮说完便走。

苏晚棠站在廊下,抬头望向前院方向。

裴砚之明日要来东院。

而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三日。

三日,足够一个人露出许多习惯。

也足够一个曾经熟悉她的人,察觉出一点不该察觉的东西。

裴砚之要来东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院子。

秋雁一早便命人把正屋里里外外洒扫了一遍,连窗边那盆快要枯死的文竹也被搬到了日头下。

苏晚棠正在整理药材,听见外头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公子知道世子爷要来吗?”

“昨夜便知道了。”

“他没说什么?”

“没说。”

秋雁将一只药罐擦干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他们兄弟两个,一年也见不了几次。见了也说不上几句话。”

苏晚棠没有接话。

裴砚礼常年住在东院,裴砚之则在北境征战多年。兄弟之间关系究竟如何,府里没人说得清。

有人说大公子嫉妒世子得宠。

也有人说世子厌恶大公子残废后性情古怪。

还有人说,裴砚礼这双腿之所以废掉,与裴砚之有关。

这些话,苏晚棠昨日已经从几个小丫鬟的闲谈中听到过。

她没有追问。

知道得越多,便越容易在不该开口时露出破绽。

辰时刚过,前院便有人来传话。

“世子爷已经从荣安堂出来了。”

秋雁连忙进正屋禀报。

苏晚棠留在耳房,将刚煎好的药过滤出来。

正屋里传来裴砚礼淡淡的声音:

“知道了。”

“公子,世子爷过来,您要不要换身衣裳?”

“不换。”

“那让人把窗关上些?”

“不必。”

秋雁迟疑片刻,退了出来。

她看向苏晚棠。

“公子不愿意准备,你也别多事。”

“我知道。”

“等会儿世子爷进来,你只管站在一旁,不要乱说话。”

苏晚棠将药碗放到托盘里。

“奴婢明白。”

“尤其不要抬头盯着世子爷看。”

“奴婢不会。”

秋雁看了她一眼,显然不太放心。

“他如今是府里的世子,不是你在前院见过的那些管事。若惹了他不高兴,没人护得住你。”

苏晚棠指尖轻轻一顿。

没人护得住她。

这句话,她自然知道。

可若真到了需要人护的时候,她也从没指望过谁。

前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先是侍卫踏过石阶的声音,随后是管事压低的请安声。

“世子爷,东院到了。”

没有人回应。

片刻后,院门被推开。

苏晚棠端着药碗站在耳房门口,垂着眼,只看见一双玄色长靴踏入视线。

靴面干净,鞋底却沾着些许晨间泥水。

玄色衣摆从她眼前掠过。

她闻到了一缕很淡的松木香。

那香气已经被风沙和沉水香覆盖,可她还是认了出来。

她的手指一紧,药碗里的药汁轻轻晃动。

“世子爷。”

秋雁在前面行礼。

“公子正在屋内。”

“嗯。”

男人的声音落下来,低沉而冷淡。

苏晚棠垂着头,盯着自己鞋尖。

裴砚之从她身边经过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不过只是一瞬。

“她是东院的人?”

他问。

秋雁答道:“回世子爷,是老太太前几日挑来的丫鬟,名叫阿棠,暂时伺候大公子。”

阿棠。

这个名字落进耳中,裴砚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旁边移去。

苏晚棠恰好端着药碗侧身让路。

她没有抬头,只屈膝行礼。

“见过世子爷。”

声音轻而平稳。

裴砚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不是容貌。

那张脸与他记忆里的少女没有半分相似,左脸上甚至有一道明显的浅疤。

可她说话时尾音微微往下压的习惯,却像极了一个人。

那个人从前在他面前撒谎时,便是这样。

总要装得很乖,偏偏眼睛里藏着一点不服气。

“药给我看看。”

裴砚之忽然开口。

秋雁一怔。

苏晚棠将药碗递过去。

男人接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

药汁颜色很深,闻起来却没有寻常汤药那样冲鼻。

“谁煎的?”

“奴婢。”

“你会煎药?”

“会一点。”

“从哪里学的?”

“乡下郎中教过。”

裴砚之抬眸看她。

苏晚棠始终垂着眼,姿态规矩,没有半点逾越。

可不知为何,他还是觉得她并不像一个普通的丫鬟。

一个只会些粗活的丫鬟,不会在世子问话时如此从容。

“她的药,给你做什么?”

裴砚礼的声音从正屋里传来。

裴砚之将药碗递回去,抬脚进了屋。

苏晚棠端着药碗,跟在秋雁身后进门。

裴砚礼已经坐到了榻上。

他今日披着一件墨色大氅,脸色依旧不好,却没有平日那样阴沉。

裴砚之在他对面坐下。

两兄弟的眉眼有几分相似,只是一个锋利冷峻,一个苍白阴郁。

“母亲让你过来?”

裴砚礼问。

“祖母。”

“她让你来劝我去寿宴?”

“不是。”

“那便是让你来看我死没死。”

裴砚之眉心微皱。

“哥哥说话还是这样难听。”

“你若不爱听,可以走。”

苏晚棠站在屏风旁,端着药碗,没有出声。

裴砚之看了裴砚礼一眼,目光落到他盖在腿上的毯子上。

“北境送来一味温养筋骨的药材,明日让人送过来。”

“不必。”

“不要便罢。”

“既然要送,何必问我?”

“我只是不想让祖母知道你连药都不肯收。”

裴砚礼冷笑一声。

“你如今倒是孝顺。”

屋内的气氛沉了下来。

裴砚之没有接话。

苏晚棠将药碗放到裴砚礼手边。

“公子,该喝药了。”

裴砚礼侧过脸:“等会儿。”

“药凉了会更苦。”

“我知道。”

“知道便喝。”

裴砚之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

裴砚礼脸色微沉:“你也要管我?”

“奴婢只是送药。”

“那就放着。”

苏晚棠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要走。

“回来。”

裴砚礼叫住她。

苏晚棠回头。

“把药端过来。”

她又走回去,端起药碗递给他。

裴砚礼接过,仰头喝了几口。

裴砚之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来东院之前,已经听祖母说过,裴砚礼身边新添了一个通房丫鬟。

老太太的意思,是让他劝裴砚礼收收脾气,别再把身边的人一个个赶走。

可眼下看来,这个丫鬟似乎并不怕他。

裴砚礼喝到一半停下来,苏晚棠便伸手接过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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