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她的品牌，不需要顾氏施舍
# 第十章 她的品牌，不需要顾氏施舍
姜妩抵达伦敦时，正赶上细雨。
机场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原本负责接待他们的公关团队却没有出现。林溪连续拨了三个电话，对方才迟疑着接通。
“姜小姐，实在抱歉，我们这边临时接到通知，后续活动暂时不再由我们负责。”
“谁通知的？”
“顾氏集团。”
“我们之间有正式服务合同。”
“违约金我们会按合同支付。”
“活动呢？”
“暂时只能取消。”
电话挂断后，林溪气得脸色发白。
姜妩却只看了一眼时间。
“先去酒店。”
“公关公司不管了，活动怎么办？”
“活动不是靠一家公司才能办。”
酒店房间不大，窗外是一条被雨水打湿的街道。姜妩没有休息，直接让林溪把项目资料全部铺在桌上。
原定发布会需要大型展厅、灯光、模特和完整的买手接待。现在场地没有确认，模特团队也要求重新审核合作方，顾氏还暂停了海外供应链。
姜妩看着时间表，很快做出决定。
“展厅不用了。”
林溪一愣：“那去哪里办？”
“改成预约制预览。场地找小一点的，不需要舞台，也不需要复杂灯光。”
她指向三件礼服的照片。
“这三件作为核心展示，重点放在面料、剪裁和结构上。”
她把工作重新分给所有人：林溪负责买手名单和合同，制版师核对尺寸，采购员寻找替代面料，摄影师重新设计拍摄角度。没有人再等顾氏的通知，也没有人负责替他们维持排场。
姜妩亲自检查每一件样衣的内衬和扣位。航空货运途中有一只箱子的封条出现松动，她立刻要求重新清点，确认样衣没有受潮、面料没有被压出折痕，才让工作人员重新封箱。
“只有三天时间。”
“那就把三天都用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下午，姜妩亲自联系原本邀请名单上的买手店。
有人没有回复，有人婉转推迟，也有人直接问，妩色是不是已经失去顾氏支持。
姜妩没有回避。
“是，顾氏不再参与品牌运营。”
“不是暂时退出，是彻底退出。”
“妩色将由我独立运营，现有作品和品牌资产不受顾氏控制。”
一位伦敦买手艾略特主动约她见面。
对方翻看面料样本，在一块深灰色羊毛上停了很久。
“这就是你们的‘雾都’系列？”
“是。”
“听说你们在国内的发布会出了问题。”
“场地被临时取消，海外资源也被撤回。”
“你不解释是谁造成的吗？”
“解释私人关系，不会让作品变得更好。”
姜妩将设计图推过去。
“这件外套采用双层压缩羊毛，肩部结构用隐藏式支撑固定。它原本应该在大型发布会上展示，现在我想先让真正的买手看到。”
艾略特看完设计图，抬起眼。
“如果没有大型发布会，你怎么保证它会被看见？”
“靠作品本身。”
姜妩打开重新制作的预览方案。没有喧闹音乐，也没有复杂走秀，只展示三件成衣、面料样本、结构拆解图和制作记录。
艾略特沉默片刻。
“这很冒险。”
“原来的计划已经被打乱，继续照旧方案做，才是浪费。”
最终，艾略特答应在活动当天到场。
与此同时，顾沉砚带着林晚棠抵达原定活动现场。
顾氏重新安排了临时团队，场馆仍然保留，邀请名单也没有全部取消。灯光亮起后，现场看上去依旧体面，可真正的麻烦很快暴露出来。
第一件礼服肩线偏低，林晚棠穿上后，衣服重心向后坠。造型师只能用别针固定，原本流畅的结构顿时变得僵硬。
第二件礼服需要侧光才能显出面料层次，现场灯光却全部打在正面，衣服看上去像普通灰色礼服。
工作人员拿着姜妩留下的方案不断修改，顾沉砚站在台下，眉头越皱越紧。
“为什么和方案不一样？”
工作人员小心回答：“姜小姐的原方案需要她本人现场调试。我们没有完整的灯光分区图。”
顾沉砚翻开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姜妩的标注，哪件衣服需要什么角度、模特走到哪里停留、面料在灯光下会出现什么变化，全都写得清楚。
他以前从未认真看过。
他只知道姜妩做出来的衣服漂亮，却不知道漂亮背后有这么多细节。
“顾先生。”林晚棠从后台出来，身上穿着银灰色长裙，“这件衣服可以穿吗？”
顾沉砚看着她：“可以。”
摄影师很快拍下照片，并发到活动账号。
照片上的林晚棠笑得温柔，配文是：【顾氏支持年轻设计师，期待每一份被看见的梦想。】
很快有人认出那是妩色尚未公开的作品。
【这不是姜妩的“雾都”系列吗？】
【顾氏已经拿到品牌授权了？】
【为什么没有看到姜妩本人？】
舆论开始偏离顾氏的预期。
另一边，姜妩的预约制预览准时开始。
临时展厅不大，墙面保留着旧工业建筑的痕迹。三件礼服分别挂在独立灯架下，旁边放着面料和结构样本。
模特走出来时，灯光从侧面压过来，深灰色羊毛呈现出细微层次，银线像雨水一样沿着肩部落下。
姜妩站在展台边，向买手解释设计。
“这件衣服没有使用传统硬衬，肩部的立体感来自内层结构。穿着者走动时，肩线会保持，但不会限制手臂动作。”
艾略特走近观察。
“你们的供应链被打乱了，后续能按期完成订单吗？”
“第一批可以。后续我会在伦敦建立小型样衣制作团队。”
“资金呢？”
“先做小单，再用订单反哺生产。”
艾略特看了她很久，最终提出试销合作。
数量不算多，却足以让妩色撑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林溪拿着合同，眼睛发亮。
“姜姐，我们拿到了。”
姜妩没有立即笑，只低头确认付款方式和交付周期。
“先签。”
活动结束后，工作人员把顾氏活动的照片递给她。
林晚棠穿着银灰色样衣站在镜头前，顾氏官方账号将她称为“被顾氏支持的新生代设计师”。
姜妩看了几秒，把手机还回去。
“把照片全部保存。”
“要发声明吗？”
“暂时不用。”她低头看着合同，“先把订单签完。”
她知道，真正需要处理的不是一张照片，而是顾氏是否拥有使用这件样衣的权利。
答案很清楚。
他们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