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她要把最后一笔账也算清
# 第八章 她要把最后一笔账也算清
顾沉砚离开后，姜妩立刻召开工作室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品牌核心成员，灯光、制版、采购和海外运营负责人全都到齐。
姜妩将一份新的项目安排放在桌上。
“从今天开始，工作室和顾氏集团的所有资源合作全部重新核算。”
“顾氏的渠道和工厂都要换掉。”
姜妩翻开下一页。
“发布会延期十天，地点换到我们自己的顶层展厅。伦敦买手店已经同意改成线上预览，资金不足的部分，先卖掉三件高定成衣。”
林溪皱眉：“那是您准备参加秋冬时装周的作品。”
“作品留在手里不会产生收益。品牌要活下去，不能只靠我舍不得。”
会议结束后，姜妩独自留在办公室。
桌上放着那枚原本准备送给顾沉砚的婚戒。她曾经想过，等他宣布订婚，就亲手替他戴上。
现在，它只剩下一个用途：清算。
下午，顾沉砚再次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林晚棠。
他推门进来时，姜妩正把几件高定礼服交给工作人员打包。
“你在做什么？”
“出售。”
顾沉砚看着那些礼服，脸色微沉。
“你缺钱？”
“品牌需要现金流。”
“你可以找我。”
“我已经找过了。”姜妩低头在清单上签字，“你把顾氏的资源停了。”
“那是因为你不肯低头。”
“所以我现在自己解决。”
顾沉砚走到她面前，伸手压住那份文件。
“你真的要和我闹到这个地步？”
姜妩抬眼。
“顾总，我什么时候和你闹了？”
“你清算资产、搬离云顶公馆、切断顾氏资源，现在还要把自己的作品卖掉。你不是在闹，是在做什么？”
“过自己的生活。”
“离开我，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我不知道。”姜妩看着他的手，“但至少比一直被你提醒‘一切都是你给的’好。”
顾沉砚的脸色骤然冷下去。
“我只是让你清醒。”
“我已经清醒了。”
“你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想逼我求你留下。”
“我没有那么想。”
顾沉砚冷笑。
“那你为什么非要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姜妩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能给出另一个解释。
她说想离开，他说她在赌气；她说只要钱，他说她在掩饰爱意；她说不想再见他，他说她在等他追。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沟通的可能，只有他单方面的自我解释。
姜妩从抽屉里取出戒指盒，放到顾沉砚面前。
“这个给你。”
顾沉砚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什么意思？”
“婚戒。”
“你不是还没送给我吗？”
“现在送不出去了。”
姜妩打开盒子。
“按照之前的规则，这枚戒指也算你的资产。我让珠宝商重新估价，金额会加进清单。你如果要收回，就把折算后的钱打给我。”
顾沉砚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看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姜妩居然连婚戒都不要了。
可她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她是在逼自己表态。
她一定是在等他说，这不是礼物，是承诺。
她一定是在等他把戒指拿起来，亲自替她戴回去。
“你想用一枚戒指逼我求婚？”顾沉砚冷声问。
姜妩愣了几秒。
随后，她轻轻笑了。
“顾沉砚，你真的很会自作多情。”
“你说什么？”
“我只是不要了。”
她合上戒指盒。
“你不用替我找理由。”
顾沉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伸手拿起戒指盒，想直接还给她。
姜妩却后退一步。
“我说了，算进清单。”
“你非要这样？”
“是。”
“好。”顾沉砚将戒指盒放回桌上，“既然你想算，那就全部算清楚。该给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他转身拨通秘书电话。
“取消姜妩参加海外时装周的名额，收回供应链和工厂合作。”
姜妩抬头。
“那是我的名额。”
“名额是顾氏提供的。”
顾沉砚每说一句，姜妩的脸色便冷一分。
他以为自己是在给她教训。
以为她听见这些，就会害怕，就会求他。
可姜妩只是将他的话一一记下来。
“还有吗？”
顾沉砚被她问得一顿。
“姜妩，你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
她拿起手机，打开录音。
“刚才的内容我都记录了。后续如果产生违约纠纷，麻烦顾氏按合同赔付。”
顾沉砚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绝？”
“是你先说要收回一切。”
“我给你机会回头。”
“我不需要。”
姜妩拿起戒指盒，递到他面前。
“顾先生，付款。”
顾沉砚没有接她递来的戒指盒。
“你自己留着。”
“我不要你的东西。”姜妩说，“你如果要收回，就让财务把估值款打给我。戒指留在这里，等钱到账，我自然会交给你。”
顾沉砚看着她，依旧以为她是在用戒指逼他低头。
“等你想明白了，自然会回来。”
姜妩看了他片刻。
“那就不用等了。”
她把戒指放在桌面上。
“我想得很明白。”
顾沉砚的脸色越来越冷。
他转身走到门口。
林晚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咖啡。
“顾先生。”她声音轻轻的，“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顾沉砚握住她的手。
“没有。”
他故意当着姜妩的面，将她拉到自己身旁。
“你不是想看发布会的礼服吗？过几天我带你去参加海外的品牌活动。”
姜妩抬眼。
“那是我的活动。”
“现在是顾氏的资源。”
“顾沉砚。”
“你不是要走吗？”他看着她，语气冷漠，“你走了以后，品牌能不能继续存在，就不关我的事了。”
姜妩脸色微白。
林晚棠小声劝道：“顾先生，还是算了吧。姜小姐已经很难过了。”
“她难过？”顾沉砚看向姜妩，“她现在不是应该很满意吗？终于可以摆脱我，做一个真正独立的设计师。”
姜妩没有回答。
她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公司搬迁手续，我已经办好了。”
顾沉砚低头看去。
文件上写着：
【妩色工作室独立运营及资产剥离协议。】
“你要搬去哪？”
“伦敦。”
顾沉砚神色骤变。
“什么时候？”
“明天凌晨。”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姜妩将签好的文件交给林溪。
“所有东西今晚装车，设计稿和样衣走航空货运。人员名单我已经发到邮箱。”
她的安排清晰而有条理，没有哭，也没有犹豫。
顾沉砚盯着她，第一次感到事情似乎超出了控制。
“姜妩。”
“还有事吗？”
“你真的准备离开？”
“是。”
“就因为晚棠住进云顶公馆？”
“不是。”姜妩看着他，“因为你一次又一次告诉我，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戒指盒。
“所以我让你把这些东西折算成钱给我。你的资源我不用了，你自以为的深情，我也不要了。”
顾沉砚的下颌绷紧。
他不相信。
他不能相信。
姜妩如果真的不在乎，为什么还要把每一件东西都标价，逼他先付款？
她一定是在等他挽留，等他用钱和态度证明自己舍不得她。
可他不愿意低头。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赢了。
于是他冷冷道：“你想走就走，我不会留你。”
姜妩点头。
“好。”
她拎起手包，走过他身边。
顾沉砚没有伸手拦。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他才察觉到自己的手指已经攥成了拳。
林晚棠小声问：“顾先生，姜小姐真的会离开吗？”
“她不会。”顾沉砚盯着门口，“她只是想让我追出去。”
可就在这时，秘书急匆匆走进来。
“顾总，机场方面刚刚确认，姜小姐已经订了明天凌晨飞伦敦的航班。”
顾沉砚脸色骤然沉下。
她竟然真的要走。
那一瞬间，他心里最先涌出的不是后悔，而是愤怒。
姜妩怎么敢？
她怎么敢不等他低头，就真的离开？
顾沉砚转身拿起外套。
“把她的航班信息发给我。”
秘书迟疑道：“顾总，您要去送她吗？”
“送她？”顾沉砚冷笑，“她不是想走吗？那就让她走。”
他停了片刻，又冷声吩咐：
“让机场的人拦住她。”
秘书一愣。
顾沉砚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能让她离开京城。”
他又看向林晚棠。
“明天把你的东西搬去云顶公馆。”
林晚棠小声应下。
顾沉砚盯着门口，继续道：“然后带你去参加她原本安排的海外品牌发布会。”
他要让姜妩知道，没有她，他照样能把一切安排得很好。
也要让她明白，离开他不是威胁，是她最后悔的决定。
而此刻，姜妩已经回到工作室。
窗外夜色沉沉，货运公司的车停在楼下。
她将母亲留下的碎玉、自己的设计稿和那只戒指盒一一收进行李。
戒指盒在手里停了片刻。
她最终没有带走那枚戒指。
只把盒子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她留给顾沉砚的最后一样东西。
不是纪念。
是账单里的一项资产。等顾氏把钱付清，戒指才会正式交还。
凌晨一点，所有行李装车完毕。
姜妩关掉工作室的灯，独自站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一封来自伦敦买手店的确认邮件。
【姜小姐，欢迎您以独立设计师身份加入我们的秋冬高定项目。】
她看了很久，终于回复：
【谢谢。我会准时抵达。】
发送成功后，姜妩拎起行李箱，走下楼梯。
她不知道顾沉砚是否真的会让机场拦住她。
也不在乎。
如果他还要用权势困住她，那她就连最后一点情面也不必留了。
而另一边，顾沉砚看着刚收到的航班信息，脸色冷得吓人。
他仍然坚信，姜妩不会真的离开。
她只是在赌气，只是在等他去找她。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去哄。
他要让她在机场等到绝望，再亲自回来求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