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机场拦不住她
# 第九章 机场拦不住她
凌晨三点四十，机场大厅的灯光白得发冷。
姜妩推着行李车走进国际出发层，身后跟着林溪和两名工作室员工。装着设计稿、样衣和配饰的航空箱已经提前托运，箱体上贴着“易碎”和“禁止倒置”的标签。
她只带了一个黑色行李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护照、母亲留下的碎玉，还有那份签署完成的品牌独立运营协议。
至于婚戒，她没有带。
它还留在工作室的桌上，等顾沉砚把钱付清。
“姜姐，货运单号我已经发给伦敦那边了。”林溪快步跟上来，“买手店确认有人接收，临时展厅也已经预留。只是顾氏那边还没有撤回海外合作终止通知。”
姜妩看了一眼手机。
邮箱里躺着十几封新邮件，内容无非是暂停供货、取消合作、重新审核。
她将手机锁屏。
“把现有订单和货物重新核对一遍。缺什么，到了伦敦再找。”
“如果来不及呢？”
“那就改方案。”
走到值机柜台时，工作人员核对完护照，脸上的笑容忽然停了一下。
“姜女士，请稍等。”
“怎么了？”
“您的行程需要进一步核验。请您先到旁边的服务台。”
“具体是哪一项？”
“我这里看不到，需要后台确认。”
姜妩看了眼时间，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她没有争执，转身去了服务台。
对方反复查验她的证件，询问目的地、停留时间和返程安排，却始终不给出明确结论，只让她继续等待。
林溪走到一旁打了几个电话，回来时脸色难看。
“姜姐，是顾氏。机场这边有一份临时协查申请，说你可能涉及商业资产纠纷，需要确认是否携带顾氏资产出境。”
姜妩看向身后的航空箱。
“让律师直接给机场发函，要求说明法律依据。”
“已经联系了。”
姜妩重新走到服务台前。
“请把需要我补充的材料列成清单，并注明经办部门和预计处理时间。”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姜女士，这件事需要后台确认。”
“我知道。所以不能只用口头通知让我无限等待。”
对方只好低声和同事商量。
就在这时，入口处出现一阵骚动。
顾沉砚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秘书和两名顾氏法务。他在姜妩面前停下，脸色冷得像机场玻璃外的夜色。
“你闹够了吗？”
姜妩看了眼他身后的法务。
“我在办理登机。”
“那为什么让律师给机场发函？”
“因为我被无理由拦下。”
顾沉砚压低声音：“顾氏只是要求核查你带走的资产。”
“我的行李和工作室货物都有清单。”姜妩取出文件，“如果顾总认为其中有顾氏资产，可以逐项列明。没有依据，就不能限制我的行程。”
“你是顾氏投资的品牌创始人，谁能证明那些设计稿和样衣不是顾氏的？”
“合同能证明。”
她翻开文件，指向其中一条：“顾氏过去三年的资金，一部分属于借款，一部分属于项目采购和推广费用。品牌设计版权、样衣所有权以及未公开作品的知识产权，都不在顾氏名下。”
顾沉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你现在取消行程，还来得及。顾氏可以恢复你的账户和供应链。”
“作为交换？”
“你先回国，我们把事情说清楚。”
“没有什么需要说清楚的。”姜妩收回文件，“你想收回资源，我不用；你想收回资产，我按价清算。你现在又想限制我出境，我只能通过律师处理。”
顾沉砚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一定要去伦敦？”
“是。”
“为了一个还没确定的海外项目？”
“那是我的项目。”
“没有顾氏，你以为你能做成什么？”
姜妩忽然笑了一下。
“顾总已经用这句话提醒我很多次了。所以我想亲自验证，没有顾氏，我到底能不能做成。”
律师终于赶到。他向机场工作人员出示授权文件，说明商业争议应通过民事程序解决，不能在没有正式依据的情况下限制当事人正常出行。
机场方面重新核对材料。工作人员要求确认航空箱内的物品，姜妩便当场打开随身文件，逐项展示设计稿登记、样衣制作记录和货运清单。她没有让任何人触碰样衣，只允许工作人员核对封条和箱号。
顾沉砚站在旁边，越来越烦躁。他以为姜妩看到他亲自赶来，就会像过去一样给他一个台阶。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问他为什么来，只是让律师处理问题，然后安静等待。
“姜妩。”他低声道，“你就这么不信我？”
姜妩侧过脸。
“我信过。”
“那你现在是在报复我？”
“不是。”
“不是报复，为什么不肯回头？”
“因为我已经走到这里了。”
工作人员重新走来，将护照和登机材料递给她。
“姜女士，行程核验已经完成，您可以正常办理登机。”
顾沉砚脸色骤变。
“她的货物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律师立即接话：“货物已经提供完整清单和托运凭证。如果顾氏认为存在争议，请提交正式申请。”
机场方面没有再阻拦，反而提醒姜妩尽快通过安检。
姜妩拿回护照，转身往安检口走。
顾沉砚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你真的要走？”
“是。”
“你不怕到了伦敦没人接你？”
“已经有人接。”
“你不怕项目失败？”
姜妩抬眼看他：“怕。但那也是我的失败，不是你的。”
顾沉砚的手指僵住，慢慢松开。
姜妩没有再看他，推着行李车走进安检通道。
林溪跟在后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沉砚仍站在原地。
秘书低声提醒：“顾总，航班还有二十分钟起飞。”
顾沉砚沉着脸：“不用继续联系航空公司。”
他停了片刻，又道：“她只是想让我看着她离开。”
可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没有立刻相信。
另一边，姜妩坐进靠窗的位置，给伦敦买手店发去消息。
林溪将最后一份货运确认单发到她手机上，又补了一句： “姜姐，顾氏那边还在问我们的落地时间。”
姜妩看着那条消息，只回复：“不用回应。以后所有行程信息，只给合作方和律师。”
她删掉顾沉砚的航班提醒，把手机屏幕按灭，像是终于把身后那道目光也一并关在了安检口外。
【航班准时起飞，预计按原计划抵达。】
对方很快回复：【我们会等你。】
她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闭上眼睛。
这趟航班没有顾氏安排的接待，也没有顾沉砚替她准备的司机和酒店。她知道落地之后，所有事情都要自己处理，但那种陌生的压力并没有让她退缩。
飞机冲入夜色。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