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只认小红花
下午开课前，二楼走廊尽头的消防栓拐角。
白若雪靠着墙大口喘气，被咬穿的右手腕只拿商城最便宜的止血纱布缠了两圈，暗红的血还在往外渗。手背上那道刚烙上去的主从契约隐隐发烫。
苏清雅站在两步外，拿手帕掩着鼻端，嫌恶地避开她身上的腥臭味，低头翻看刚收到的私信记录。
白若雪顾不上腕骨钻心的疼，连忙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又低又快：“苏小姐，我发你的全是真的。向日葵小班那八只，成年后全是能覆灭一座城池的顶层凶物！中午是我积分不够，只买得起廉价生肉，这才出了岔子。”
她咽了口唾沫，盯着苏清雅的眼睛说：“下午的手工课在半开放手工区上，允许各班幼崽串门。那个拆骨头的阿骨最迷恋搭积木，穿红嫁衣的铃铛对音律器物最敏感。苏小姐手里有积分，只要去商城兑两件高阶教具把这两只哄过来，向日葵小班当场就得垮台！”
苏清雅翻动屏幕的指尖顿住。
被那么一个人压在榜首，已经让她憋了一肚子火。要是向日葵小班真像白若雪说的那样，只是幼崽基础分高，那只要拿高阶道具把那两只主力幼崽挖过来，榜首自然就该换人坐。
苏清雅收起面板，转头吩咐跟在身后的陈浩：“把你账上的积分全转给我。”
陈浩愣了一下，看着苏清雅微沉的脸色，不敢多问，咬牙把中午刚分到手的那点保底积分全划了过去。
苏清雅凑齐数额，直接在商城高阶栏兑出【精雕白骨积木】与【权威训诫哨】，顺手截了张金光闪闪的道具图发进【幼师工作群】。
【普通一班·苏清雅】：“带班靠的是专业心理学引导和教学投入。下午手工课，欢迎各位同仁过来观摩。”
陈浩立刻在底下发了一串大拇指，普通二班的周全跟着吆喝要开盘押普通一班夺冠，群里顿时热闹起来。
此时的向日葵小班里，烤箱正散发着温热的甜香。
姜予安站在独立小厨房的流理台前，透过玻璃门看了眼正在鼓起的金黄面坯。
中午在餐厅打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满脸贴着星星贴纸的糖糖盯着小方糕咽了半天口水，却因为脸皮薄，举了半截手硬是没敢报菜名。
既然下午是手工与绘本课，正好拿小厨房配发的面粉和天然蜂蜜加个餐。
她拧好烤箱的定时旋钮，洗净手擦干，走出小厨房拍了拍手：“拿上自己的东西，去外头手工区。”
半开放手工区设在教室外侧的宽敞露台廊下，各班之间只用半人高的彩色木围栏隔开。
姜予安刚把八只幼崽带进围栏坐好，隔壁普通一班的许知夏就抱着一摞彩纸走过来。她借着放教具的动作挡住身后视线，飞快低声说：“姜老师，苏清雅刚兑了权威训诫哨。商城说明里写那哨子带高频精神震慑，专克幼崽抗拒反应，她是冲你们班来的。”
姜予安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许知夏的肩膀，落在普通一班角落的小课桌上。
那里坐着一只左耳缺了一半、浑身打满粗布补丁的布偶诡娃。
它正双手抱头缩成一团，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许知夏围裙兜里插着一把银色铁剪刀，剪刀柄每晃一下，布偶诡娃就抖得更厉害，眼看就要触发课堂哭闹扣分。
别人冒着被同班孤立的风险过来报信，姜予安向来不让人白跑。
她用签字笔点了点那只发抖的布偶诡娃：“把你兜里的铁剪刀收起来。它左耳是利器剪断的，看见金属反光就犯应激。”
许知夏怔了怔，赶紧把铁剪刀塞进围裙最里层。
她想了想抓起一团浅粉色软彩泥，三两下捏成圆耳朵，轻轻按在布偶诡娃缺损的左耳接口上。
还在抱头抽噎的布偶诡娃身体一僵。它抬起布爪子摸了摸软乎乎的新耳朵，呜咽声戛然而止，还主动拉住许知夏的袖口蹭了蹭。
许知夏松了口气，正要道谢，手工区外侧的木围栏门被人一脚踹开。
陈浩背着手走在前面，大声嚷嚷：“都让让！苏大小姐过来指导教学，不相干的人闪一边去！”
苏清雅踩着高跟鞋跨过向日葵小班的低矮木围栏，目光在地垫上扫了一圈，停在正拿抹布擦肋骨的阿骨身上。
她手腕一扬，哗啦一声，把那套泛着冷光的【精雕白骨积木】扔在阿骨脚边。
紧接着，她指间夹起那枚乌黑发亮的【权威训诫哨】，居高临下地看向坐在小黑板前的姜予安：“姜予安，早上分班登记的职业栏我看了。给游戏公司写底层文档的策划，一年到头也存不下几个钱。这群S级幼崽讲究的是高阶资源养护，你拿免费白粥和几张破卡纸糊弄，早晚要出乱子。”
她顿了顿，下巴微抬，语气像在打发上门求职的实习生：“今天你主动把阿骨和铃铛的带班权让出来，等通关出去，我直接给你开一张支票。拿两只你养不起的凶物换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应该知道怎么选。”
围栏外，几个班的幼师全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看过来。白若雪缩在人群后头，捂着受伤的手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垫上的阿骨。
姜予安坐在小黑板前的小木椅上，手里的安全剪刀沿着红卡纸边缘稳稳游走。
这位大小姐说话的腔调，跟她们公司上个月空降的那位关系户副总一模一样，底层逻辑是一行字不看的，画大饼和砸预算倒是比谁都熟练。
她剪完最后一刀，吹掉纸屑，把两朵立体饱满、边缘烫着金箔的小红花摆在掌心：“早上的八朵是入班福利。今天手工课，谁把积木搭得最整齐，放学加奖两朵烫金小红花，直接贴脑门上。”
地垫上原本连头都没抬的阿骨，眼眶里的两团幽蓝磷火唰地蹿高了一寸！
烫金边的小红花！一次给两朵，还能贴脑门正中间！
苏清雅见阿骨猛地从地垫上站起来，还当是自己扔过去的高阶白骨积木起了效，嘴角刚往上翘起半分：“算你这小东西识货……”
话音未落，阿骨迈开两条白森森的小短腿冲上前，抬起骨头脚丫，照着地上那套高价兑换的【精雕白骨积木】狠狠一脚跺了下去！
咔嚓！
商城高价骨雕当场被S级力道踩成了一地碎骨渣，崩了苏清雅和陈浩一裤腿。
阿骨嫌弃地拿脚背把碍事的碎渣踢开，抱起自己擦得雪白的半副肋骨，噔噔噔跑到姜予安脚边，手指飞快拼搭起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一座带小烟囱的四方白骨小屋就立在了地垫上。
搭完最后一根横梁，小骷髅仰起圆溜溜的脑壳，双手捧着自己的额骨凑到姜予安膝盖前，眼巴巴等着贴花。
姜予安揭开背胶，把两朵烫金小红花一左一右贴在他光溜溜的脑门上：“搭得不错，归你了。”
阿骨摸着脑门上的新花，乐得全身骨节咔咔作响。
脑海里弹出高价道具损毁的系统提示，苏清雅脸上的笑瞬间挂不住了。
当着全园选手的面被一只骷髅幼崽踩了场子，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举起手里的【权威训诫哨】对准阿骨和铃铛：“给脸不要脸的畜生！既然不吃敬酒，我就拿专业训诫手段好好给你立立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将黑哨含到唇边。
姜予安剪刀没停，只偏过头，朝自己右腿边看了一眼。
抱紧她右小腿的铃铛早就看这个吵闹的女人不顺眼了。
女童皱起小鼻子，脑袋在脖颈粗黑的缝合线上咔嚓转了半圈，惨白的小脸倒拧过来，冲着苏清雅咧开鲜红的嘴角：“阿姨，你的哨子又黑又丑，难看死了！”
铃铛举起手里的白骨铜铃，小手往前一晃。
叮铃！
一道灰黑色腐音气浪迎面撞上苏清雅！
苏清雅连半声哨音都没吹出来，唇边的【权威训诫哨】就在正面声波冲击下咔嚓炸裂，化作一团废铁屑四散崩飞！
苏清雅闷哼一声，双耳和鼻孔同时涌出鲜血，整个人被气浪掀得往后仰倒，重重摔在木围栏外的地板上，发髻散乱，高跟鞋都甩掉了一只。
陈浩吓得脸皮发白，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扶人，周围伸长脖子看戏的选手们齐刷刷往后退开一大截，半点声音都不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