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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五步之内,大人在偷偷惦记我

第九章 五步之内,大人在偷偷惦记我

第九章 五步之内,大人在偷偷惦记我

运载着十口木箱的青篷马车缓缓驶出后巷,埋伏在货栈外的陆青朝茶楼方向打了个手势,带着几名便衣精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沈砚当机立断站起身:“陆青会跟着马车追查藏银窝点,我们先回衙。”

两人抄近路赶回大理寺,从侧门径直走入东侧独院的偏堂。

一进屋,沈砚甚至顾不上洗去眼底那两团滑稽的黑炭乌青,就直接从东侧书架上抽出都察院官员名录与京郊山川舆图,铺在紫檀木主案上。

姜满摘下包头的蓝花粗布巾,凑到案边好奇地探头看去:“大人,方才那个戴帷帽的人连脸都没露,这事儿您就有眉目了?”

他拿起朱笔,在城南一座山峰上画了个红圈:“那马车车轮上沾着新鲜的红矾泥。整个京郊,唯有城南红矾山一带有此红泥。而在红矾山置有私庄的官员,满朝只有一人。”

沈砚笔锋一顿,落在一个名字上:“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钱谦。”

姜满听到这个名字,顺着原身的记忆一想,倒吸了一口凉气:“钱谦?这不是我爹在都察院的顶头上司吗?!”

“不错。”

沈砚神色冷峻,“按大盛朝制,寻常御史弹劾勋贵的密奏,须经堂官核验火漆方能转呈御前。惠安伯有贪墨之嫌,而这钱谦怕也不干净。”

姜满听得眼皮直跳。好家伙,原主亲爹这是把自个儿的顶头上司兼内鬼给实名举报了,难怪折子没递进宫,全家倒先被送进了天牢!

沈砚放下朱笔,对门外差役沉声下令:“传令陆青,务必盯死红矾山私庄的赃银动向,一有实证立刻回报。”

门外差役刚应声,大理寺丞孙大人却满头大汗地从前院跑了进来,站在门槛外焦急拱手道:“启禀大人!方才宫里传出消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钱谦半个时辰前递了密奏恶人先告状,参了大人一本!”

沈砚眉头微蹙:“他参本官什么?”

孙寺丞咽了口唾沫,眼神古怪地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姜满,硬着头皮照实禀报:“钱谦参大人办案徇私、色令智昏!”

“说前日清晨有都察院属官在朱雀长街亲眼撞见大人用私人官车载着一名穿花斑衣的女犯招摇过市,随后更带大批官差私自封锁前街宝源银楼,从里头强行取走一只铁匣!”

“钱谦一口咬定,这是大人为了替车里的枕边美色脱罪,才带兵威逼银楼商贾交出伪造的假证企图构陷朝臣!他还请下旨意,定于明日一早在大理寺正堂三司会审,点名要将顾昭与宝源银楼掌柜周福带到公堂当面对质!”

站在旁边的姜满一口气差点呛在嗓子眼。

色令智昏?枕边美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布长褂,又看了看沈砚眼底下还没擦掉的那两个大黑眼圈,这钱老狗的眼珠子是怎么长的?!

主案后,沈砚那张本就涂着黑炭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眸光骤寒:“铁匣已入大理寺,他既不知匣中是何物,也抢不走铁匣,此刻故意点名要周福上堂对质,怕是要对证人下手,逼周福当堂反咬本官威逼作伪!”

沈砚当机立断,厉声喝道:“来人!即刻带人去宝源银楼,将周掌柜接来大理寺保护!”

然而傍晚差役却没能将周掌柜带回来,他带回来的反而是气喘吁吁的阿牛。

阿牛怀里死死揣着一只沾满泥灰的青布鞋,一进院门便扑通跪倒在地,哭喊道:“沈大人、大小姐不好了!半个时辰前有个汉子跑到银楼门外,急吼吼地冲我家掌柜喊,说掌柜年幼的小孙儿在隔壁巷口被惊马撞倒吐血了!”

“掌柜一听孙儿出事,匆忙赶了回去。”

“后来衙役大哥前来找程掌柜,我带着衙役去周掌柜家中的时候,才听他家中人说,他孙儿并未出事。”

衙役在这之后补充道:“我们一路沿途寻找,只在银铺不远处的一个巷子中捡到了这只鞋。”

“大牛哭道,周掌柜这是被人给骗了呀,眼下也不知道这是被带到哪里去了,求大人做主啊!”

话音落下,偏堂里瞬间静了下来。

姜满看着阿牛手里那只布鞋,心里猛地一沉。

钱谦这老狗这怕是要釜底抽薪,先一步设局把周掌柜骗进窄巷强行掳走,再进宫请旨要求明天三司会审当堂对质!

一旦明天早堂上周掌柜不能出面作证,或者被他们严刑逼供按了假手印、反咬大理寺威逼商贾作伪,那她译出来的暗账不用亮出来就会被当堂打成伪造的脏物,到时候她和沈砚只怕都难以脱罪!

沈砚脸色冷峻到了极点,当即下令:“传令城门司与五城兵马司,即刻封锁各处车马行,全城搜寻掌柜周福下落!同时派人保护周掌柜家小。再派快马去催陆青,一旦摸清红矾山私庄窝点,立刻传信!”

“是!”孙寺丞领命,带着阿牛匆匆退下。

转眼到了入夜,偏堂里点起了烛火。

外头搜寻周掌柜的差役一拨接一拨回来禀报,却始终没有查到半点踪迹。

沈砚洗去了脸上的炭灰,换回玄色官袍坐在主案后,一言不发地翻阅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

姜满盘腿坐在旁边的小矮桌后,托着下巴愁得直叹气。

城南那么大,钱谦把周叔父藏在暗处,靠差役大海捞针怎么可能在明天天亮前找着人?

等等!

姜满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怎么把今天中午在茶楼刚解锁的【摇人】给忘了?!

姜满心脏砰砰直跳,飞快在脑子里盘算:钱谦让人掳走周掌柜,为的是逼老掌柜按手印反咬大理寺威逼作伪,在明天三司会审定案之前,他们绝对不敢杀周掌柜灭口,否则这计策非但落空,反而容易暴露他们自身的问题!

而周叔父看着原身长大,前天在银楼还为了护她跟官差拔刀相向,这会儿被恶人绑着逼他背叛故主之女,老人家心里最惦记、最担心的活人还能有谁?肯定非她莫属啊!

为了稳妥起见,姜满赶紧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先帮我查看一下当前符合【摇人】条件、正在惦记我的活人名单!”

嗡的一声轻响,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刷地一下在她眼前展开:

【当前正在惦记宿主的活人名单:】

【一、陈老头(正在后厨啃馒头,惦记宿主答应翻案后给他的二十两养老赏银)。】

【二、宝源银楼掌柜周福(正被锁在密室捆绑,死活不肯在假状纸上按手印反咬宿主与沈砚伪造假证,满心惦记宿主安危)。】

【三、沈砚(当前距离宿主五步,正在惦记宿主帮他破案立功,盘算明日三司会审决不能让宿主出事)。】

姜满看着第二条提示,悬着的心先落回肚子里大半。

太好了!周叔父果然还活着!

姜满在心里问系统:“他现在安全吗?”

【目前情况安全,那些人除了逼他签字画押之外,并未对他用刑。】

姜满眼珠一转,瞬间反应过来。

既然明日要开堂,当场对质,这些人不敢让周掌柜死的同时,自然也不敢给他用重刑,否则他衣衫伤痕便很有屈打成招的嫌疑。

此刻反而是威逼利诱的可能性更大。

而沈砚此前派人保护他家中老小,想来就是提前想到了这一点。

现在要是贸然把周叔父摇回来,反而会惊动看守、害得正在外头追查十箱官银窝点的陆青扑空;不如今晚按兵不动,留到明天三司会审公堂上,等钱谦得意忘形的时候,当着满堂官员的面直接把周叔父摇进大堂,打那老狗一个瓮中捉鳖!

定下主意,姜满刚想关掉面板,目光却冷不防落在了第三行字上。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五步开外的主案。

烛光下,沈砚正垂眸翻看着一册旧卷宗,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块没有温度的寒玉,从刚才听到坏消息起,连半句宽慰她的话都没说过。

可系统面板居然清清楚楚写着:这人现在满脑子都在惦记她帮他破了案,盘算着明天公堂上决不能让她出事!

姜满看着他那副嘴上冷冰冰、心里却实打实护着她的别扭模样,心口莫名一暖,又觉得好笑得不行。

这位冷面沈大人,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口嫌体正直啊!

姜满眼珠一转,这次不再捏着嗓子演假模假样的戏文,痛痛快快站起身,从炭炉上提起温着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迈步走到主案边。

她双手把茶盏轻轻放在他手边,露出一口白牙真心实意地笑道:“大人,夜深了,喝口热茶歇会儿吧。您放心,吉人自有天相,明天公堂上咱们肯定能把钱谦那老狗摁在地上打!”

沈砚翻卷宗的指尖微顿,抬眼看了她两息。见她这次没挤眼泪也没捏嗓子,沈砚伸手端起那杯热茶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清淡:“少拍马屁。去把剩下的账译了。”

姜满笑嘻嘻地应了一声退回矮桌旁,脑海里系统叮的一声轻响:

【沈砚好感度:15。目标受用宿主真心实意的亲近与奉茶,好感度涨5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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