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装不熟还是装夫妻
“明棠？你在衣帽间里养鸭子了？”
林舒华满脸狐疑地走上前，伸手握住百叶折叠门的把手，哗啦一下往两边拉开。
主卧顶灯的光线直直照进昏暗的衣帽间。
只见一米八八的裴砚舟正站在两排连衣裙中间，深灰衬衫领口微乱，左手托抱着一个扎双揪揪的粉雕玉琢小姑娘，右手还严丝合缝地箍在宋明棠纤细的腰上，把满脸通红的宋明棠抵在胸口前。
而在两人脚边，还蹲着一个穿背带裤、跟裴砚舟长得跟复制粘贴似的小男孩！
四目相对，八脸懵逼。
整个主卧陷入了足足五秒的死寂。
林舒华手里的保温桶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手指颤抖地指着衣帽间里的裴砚舟，又指了指宋明棠：“明、明棠？砚舟？你们俩不是一见面就掐架吗，怎么锁在衣柜里……这、这两个孩子又是哪儿来的？！”
旁边的赵兰芝更是捂住嘴，视线在铜板那张酷似儿子小时候的小冷脸、以及元宝那双跟宋明棠一模一样的圆杏眼上来回扫视，心脏咚咚狂跳。
宋明棠大脑一片空白，刚想张嘴编出“帮朋友看孩子”的借口，脚边的铜板已经迈着小短腿冲了出去。
小家伙一眼认出了记忆里每天给他们买小汽车的奶奶和做新衣服的外婆，眼睛一亮，上前抱住赵兰芝的腿：“奶奶好！”
裴砚舟怀里的元宝也扔掉黄色尖叫鸡，顺着爸爸的腿滑下来，哒哒哒扑过去抱住林舒华的小腿，仰起小圆脸脆生生喊道：“外婆好！外婆今天给我们带排骨汤了吗？”
奶奶？！外婆？！
林舒华和赵兰芝当场石化在原地，脑子里轰隆隆炸开了锅。
“外、外婆？！”林舒华腿肚子都在哆嗦，一把揪住刚走出衣帽间的宋明棠，“宋明棠！你给我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管我叫外婆、管你赵阿姨叫奶奶？！”
宋明棠头皮发麻，求救般看向身旁的裴砚舟。
总不能跟两个五十多岁的长辈说，这两个三岁半的团子是从五年后的二〇三一年穿过来的，而她和裴砚舟现在其实连手都没正式牵过吧？真敢这么说，亲妈今晚就能把她送去精神科住院！
裴砚舟显然也瞬间权衡完利弊。
在林舒华快要喷火的目光下，他往前迈了半步，高大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挡住宋明棠大半边肩膀，顺手揽住她的肩头，面不改色地开口：“林阿姨，妈，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其实我和明棠四年前就背着家里在一起了，铜板和元宝是我们俩的孩子，今年刚满三岁半。”
宋明棠猛地扭头看他：“？！”
四年前？那时候她才刚大学毕业认识他好吗！
裴砚舟箍在她肩头的大掌暗暗用力捏了一下，示意她配合，同时迎着赵兰芝震惊探究的目光，极轻地递过去一个“别露富、按普通家庭演”的警告眼神。
赵兰芝是谁？在北城豪门圈子里历练了大半辈子的裴家主母，哪怕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接受到儿子的暗号加上怀里软乎乎喊奶奶的小孙子，瞬间无师自通地咽下了所有疑问，眼眶一红，当场蹲下身把铜板和元宝一左一右搂进怀里：“哎哟我的心肝宝贝！真是奶奶的亲孙子亲孙女！”
林舒华却还没缓过神，指着两人气得直喘气：“四年前就在一起了？那你们半年前闹拆伙、还在街区里吵得鸡飞狗跳是干什么？！”
“那是为了避嫌，怕街区同行说闲话，也怕你们觉得我们没定下心来不敢认。”
宋明棠硬着头皮接过戏本，伸手挽住裴砚舟的胳膊，咬着后槽牙挤出无比慈爱的假笑：“对啊妈，砚舟平时对我可好了！今天市集刚结束，我们就赶紧接铜板和元宝回来吃火锅庆祝呢！”
“真的？”林舒华狐疑地打量着两人的手，“那先出来把饭吃完！我倒要看看你们平时是怎么过日子的！”
五分钟后，餐厅火锅重新烧开。
两位亲妈一左一右抱着铜板和元宝喂汤，四双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盯在对面的小年轻身上。
宋明棠如坐针毡，为了把这场地下恋情演圆，只能夹起一颗滚烫的牛肉丸塞进裴砚舟碗里，声音甜得发腻：“砚舟，你今天在展台端了一下午咖啡辛苦了，多吃点补补。”
裴砚舟挑了下眉，从善如流地夹起一片刚烫好的虾滑，直接递到宋明棠唇边，嗓音低沉温柔：“明棠也辛苦了，张嘴。”
宋明棠看着近在咫尺的筷子，再看看对面亲妈审视的眼神，只能闭着眼张口把虾滑吞了下去，耳根烧得快要滴血。
赵兰芝看得眉开眼笑，一面摸着元宝的小揪揪，一面拍着林舒华的手拍板：“舒华，既然两个孩子连龙凤胎都养这么大了，咱们可不能再让明棠受委屈！这周末两家爸妈坐一块儿吃顿正式团圆饭，先把订婚和结婚的章程定下来！”
好不容易应付完两位狂喜的亲妈，把人哄出公寓大门，已经是夜里十点半。
防盗门一关，宋明棠立刻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瘫倒在客厅沙发上，抓起抱枕捂住滚烫的脸：“疯了疯了！这下彻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哄睡了两个小家伙从主卧走出来的裴砚舟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当时那种情况，不认下隐婚生子，难道告诉她们咱们八个月后才会滚到一张床上去？”
宋明棠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便签本，刷刷刷在白纸上写下一行行大字，啪地拍在茶几上。
“既然对外得演孩子的爸妈，那咱们必须约法三章！”
她指着纸上的《短期带娃搭档与假情侣协议》，一字一顿地强调：“第一，在长辈和孩子面前配合演戏，每次出场费从市集分成里抵扣；第二，人后保持绝对安全距离；第三，重点加粗，私底下严禁发生任何非必要肢体接触！”
裴砚舟垂眸扫了一眼纸上张牙舞爪的字迹，没反驳，直接拔开钢笔帽，在乙方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明棠刚松了口气，准备把协议收起来，裴砚舟却忽然倾身往前逼近了半步。
男人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修长的食指精准地点在“严禁发生肢体接触”那一行加粗的黑字上，抬起黑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宋店长，这一条你确定是写给我看的，还是留着贴在朗姆酒心巧克力盒上提醒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