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偷偷的手背
\###第二章 偷偷的手背
温知意抬眼看向顾承洲,他眉骨上的旧疤还在,轮廓依旧锋利,偏偏那撮翘起的呆毛把冷硬的脸衬得稚气十足。
“顾承洲。”温知意开口,下意识伸手去摸顾承洲挺翘的呆毛:
“我们确实结婚了。”
她走到床边,从包里拿出一个深红色的小本子,翻开,放在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边。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他低头看。照片上两个人并排站着,女人笑得很温和,男人站得笔直,面无表情,脸绷得像一块石板。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嘴角动了动,忽然从喉咙里冒出一声很轻的笑。
“这个老登是谁?”他抬起头,指着照片,“结婚都不笑一下,谁欠他钱了?”
陆临在旁边偷偷捂住了脸,肩膀抖得厉害,显然是憋笑憋得要忍不住了。
顾承洲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卧槽,这是我?!”
他震惊完,视线落在温知意的左手无名指上,停了很久。
那枚戒指在消毒灯下泛着冷光,一看就是婚戒。
他看了几秒,忽然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半张脸埋进被角里。
温知意没有笑,只是把结婚证合上。“那个人,就是你。”
出院手续办完的时候,顾承洲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护士台前跟小护士讲条件。
“我左手不能动,你帮我拿一下袋子。”
“你自己拿,别为难人家。”温知意把病历本收进包里。
“我是伤员。”他回头看她,语气理直气壮,“伤员有优先权。”
护士忍着笑,把一个白色纸袋递给他:
“听你老婆的。”
顾承洲一下子涨红了脸,很显然,他还没有习惯自己已经和温知意结婚的事实。
温知意只当他是不自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盯着楼层数字,忽然开口:
“姐姐,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你让我留下来。”
“那是我让你,你就留了?”他皱眉,像是不太相信,“你以前不是最烦我这种说话的人吗?”
温知意没有接话。高三的时候,她确实烦他。烦他作业本上只写名字不写答案,烦他收作业时把本子往桌角一扔,烦他总在最后一排睡觉。
这些话她没有说出口。
少年心事过眼云烟,现在提没有什么意义,等顾承洲回忆找回来,肯定还会离婚的。
温知意神色暗了暗。
电梯门开了。停车场的风从出口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又觉得丢人,立刻把脖子挺直。
她的车停在三号柱后面。他一看见那辆银灰色的车,眼睛立刻亮了。
“这是你的车?”
“是你送我的车。”
顾承洲脸色一变,小声反驳:“是老登送的。”
“我坐副驾驶。”他拉开门,一屁股坐进去,安全带都忘了扣,有些拘束的在车上摸来摸去。
温知意绕到顾承洲身侧,发丝从肩头滑落,蹭到了顾承洲的脖子,一股特有的茉莉馨香暗暗渡来,少年人的脸上一红,迅速别过了眼睛。
“我忘记扣了。”他嘴硬到。
车开出医院大门,他一直在看她。
“你看路。”
“我在看路。”他转过头,看得更明显了,“我就是看看你,看一下又不犯法。”
“而且,”他顿了顿:“你变样了姐姐,你变得成熟了,变得……更漂亮了。”
顾承洲说完,迅速把脸转了过去,生怕被温知意发现自己害羞的样子。
她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车身轻轻一顿。他身子往前一倾,又立刻靠回椅背,顾乘洲脸上带了笑意。
“姐姐,你喜欢我夸你?”
“我没有。”
“你刚才嘴角动了一下。”他指着她的侧脸,“我从后视镜看见了。”
温知意把车停在路口等红灯。她从包里拿出结婚证,放在中间的扶手箱上。
“你看这个吧。”
他立刻拿过来,翻开,看一眼照片,再看一眼她,然后又看照片。反复几次,脸上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真的结婚了。”他小声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十八岁就结婚了,我家里人不会把我打死吗?”
“你二十七岁。”温知意纠正他。
“那不一样,那个人又不是我。”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反正就是结婚了,十八岁以后也会慢慢变好,感情升温,然后结婚对不对?”
温知意有些迷惑了。
绿灯亮了。车子往前开,他把结婚证抱在怀里,一只手紧紧按着,像是怕它飞走。
过了两个路口,他忽然不说话了。
温知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姐姐。”
“嗯。”
“我想牵你的手。”
她没有听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车停在下一个红灯前。他的左手还吊着,右手却慢慢伸过来,停在扶手箱上,离她的手背只有一指远。
他的指尖在发抖。
温知意把手收回来,放到方向盘上。
“不行。”
顾承洲如果记忆回笼,肯定会后悔这么做,她不能占他便宜。
他的手停在半空,停了很久,最后慢慢缩了回去。
“哦。”他把结婚证塞回她包里,靠回椅背,声音闷闷的,“那我不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偷偷侧过身,看了她一眼。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碰?”
他又问:“那个老登是不是可以碰?”
“凭什么他能碰?”
顾乘洲听起来像是生气了,越说越急,像吃醋一样:
“就因为我年纪小?”
温知意被他这连环弹似的发问问蒙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回答道:
“他也没碰过的。”
婚后的顾承洲忙于工作,那么有钱但是一个月就给几千的生活费,还常常有克扣,别说碰她了,一个星期俩人连话都说不到一起去,全靠他的秘书传话打钱。
顾承洲听完她解释像是更生气了:“臭老登还挺能端着,给自己憋坏算夭寿。”
车子开进江景府的地下车库。他解开安全带,第一件事是把结婚证从包里抽出来,塞进自己的口袋,拍了拍,确认还在。
电梯上到二十八层。门一开,他就站在门口不动了。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江。他的目光从沙发扫到茶几,又扫到墙上那幅挂了三年的画,最后落在她身上。
“这是我们家?”
“是。”
“主卧在哪?”
“左边那间是客房,你住那里。”
“咱们两个都结婚了我为什么要住客房?”他立刻转过身,指着右边的门,“那间是主卧吧?”
“你是伤员,需要安静。”
“我十八岁,又不是老人。”他把纸袋往沙发上一扔,“我就要睡主卧。”
“照你的心理年龄来看,我们还没有结婚。”
“但是有结婚证!”他别开脸,不看她,脸上的热意压不下去,像刚烧开的水。
温知意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是老夫人的号码。
老夫人没有寒暄,开口就是:“陆临瞒不住我。承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明天上午带他回顾家一趟,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温知意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顾承洲探出头:“奶奶说什么了?”
“让我们明天去顾家。”
他皱起眉,把擦干的碗往柜子里一放:“又要说教我。”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许莜发来的消息:滨江的初步方案我整理好了,等你方便的时候我送过去。
顾承洲扫了一眼,回了个消息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