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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宗门破产后,我靠徒弟还债
非影

第1章 这疯子,我要了

青山精神病院在城郊荒坡上,三面环山,一面通路。

据说早年是个疗养院改的,年头久了,墙漆已经剥落大半。

黎洛来的这天,正赶上七月半。

李院长迎出门,一见她,先愣了下,随即喜出望外:“黎掌门?没想到您会来……不过来得正好!咱们院里最近不太平,夜班护工走了两个,都说半夜听见走廊上有人唱戏。”

“李院长。”黎洛语气随意,“我今天来,是为了结一段因果。”

李院长讪讪一笑:“那黎掌门是……”

“当年你欠我们道观一段因果。”黎洛说,“今天我来,是为了去这段因果。”

“是、是,您要什么?”

“一个人。”

李院长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黎洛抬头看了看天。

暮色正从山那头一层一层漫过来,把整座精神病院笼进灰扑扑的昏暗里,只有七号活动室的灯管亮着,照得窗玻璃上人影晃动。

黎洛瞥了李院长一眼:“你这精神病院,越发有趣了。”

她抬脚往里走,李院长着急地在后面跟上。

七号活动室隔壁是间空房,四面白墙,只留一面玻璃墙,能看见隔壁的动静。

玻璃墙那头,正乱成一团。

一个长头发的男人被按在地上,头发挡住了脸,看不出年纪,只看得见一截白皙的脖颈。

按他的是老病号大刘,进院前练过摔跤,一身横肉,专门欺负人。

“看见没有?”大刘一只脚踩在那人后背,另一只手揪着头发,往地上碾,“朕这是御驾亲征!你裴衍,乱臣贼子,谋逆!谋逆懂不懂?”

旁边几个护工抱着胳膊看热闹,没人拦。

因为这层关的都是精神病,打坏了算病发,打死了算自杀,横竖赖不到谁头上。

“皇上,”一个护工起哄,“这逆贼还瞪您呢。”

“放肆!”大刘一巴掌拍在那人后脑上,“在朕面前还敢瞪眼?来人,拖出去……”

可裴衍根本没搭理他。

他偏着头,看着挂在墙角的电视机。

电视里正播着新闻。

“裴氏集团今日召开董事会。原董事长裴言崇因病休养,其长子裴明轩正式接任执行总裁……”

电视屏幕里,裴明轩一身西装,温文尔雅,说到动情处还红了眼,感谢父母,感谢兄弟。

满屋子的傻子都在跟着乐。

只有裴衍,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大刘愣了愣,随即恼了,伸手来拍他的脸:“朕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可他手没落下去。

一个过肩摔。

一米八几的大刘整个人腾空,“砰”地砸在水泥地上,活动室都似乎震了一下。

没人看清裴衍是怎么出的手。

大刘爬起来,“朕”也不喊了,抄起墙角的拖把,从背后抡过去。

裴衍头也没回,反手扣住拖把杆,一个转身,揪住大刘的衣领,把人按在地上。

接着就是一拳,又一拳,一鼓作气,直到一拳砸在大刘鼻梁上,血忽然涌出来。

黎洛看清了裴衍的脸。

他在笑。

血溅到脸上时,他连眼睛都没眨。

可笑着笑着,他忽然收了手,偏头看向墙角那台还在播新闻的电视。电视里,裴明轩正在台上鞠躬致谢。

裴衍嘴角弯了一下,声音轻得近乎温柔:“恭喜你啊。”

说完,又一拳朝着大刘砸下去。

“疯了!真要出人命了!”护工们这才反应过来,哨子吹得刺耳,“快,拉开他!”

这些人平时都收过大刘家属给过的钱,这会儿,不得不扑了。

裴衍冷笑了下,反手撂倒扑在最前头的护工,第二个刚抓住他胳膊,还没来得及使劲,被裴衍顺势一带,摔出去老远。

眨眼间,七八个人躺成一地。

哀嚎混着哨声,乱成一锅粥。

玻璃墙外,黎洛跟着笑起来,指了指裴衍:“就他了。”

李院长擦了擦汗:“黎掌门,这人有暴力倾向,还有精神分裂,要不您再考虑考虑?隔壁那个就很乖,还能帮您扫地喂鸡……”

黎洛侧过脸:“你们这儿关着的,有几个不是疯子?”

李院长噎住了。

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穿唐装的老头摇着扇子走进来。

他叫刘半仙,是李院长花大价钱请来给院里做法事的。

他把黎洛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李院长,你不是请了老夫吗?又找个丫头来是什么意思?”

“眼神不错,”黎洛说,“还知道我和你是同行。”

刘半仙哼了一声,扇子一摇:“老夫看相二十年,从无失手。你这丫头是块吃玄学饭的好料子。怎么样,拜老夫为师,保你三年出师,五年扬名。”

黎洛笑了笑,指尖一弹。

一道黄符破空而出,啪,贴在他嘴上。

刘半仙“哎”了一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手忙脚乱从怀里掏符,一张一张往嘴上贴,贴了七八张,那张符纹丝不动。

黎洛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鹤鸣观第二十七代掌门,黎洛。”

刘半仙呆了下。

鹤鸣观。

玄门魁首。

出过三位天师,七家山门联手都得跪着说话的那个鹤鸣观。

下一秒,他扑通一声跪了,指着自己的嘴连连磕头,两手比划得飞快。

“揭符啊。”黎洛伸出手,“一万。”

刘半仙忙不迭掏手机,手指抖着转了账。

到账提示音响起,黎洛瞥了一眼,啧了一声。

果然,靠自己赚钱,还是太慢了。

她转身往外走。

刘半仙在身后急得直跺脚,呜呜地叫。

黎洛头也不回:“五分钟后自动失效。”

李院长看看瘫在地上的刘半仙,又看看黎洛的背影,忽然想起前年那桩事。

城南有个楼盘,动工不到一月,接连出事,开发商急得请遍各路大师,钱花出去八位数,和尚道士轮番做法,可事故依旧不停。

后来托了几层关系,请动黎洛。

她到工地那天,绕着基坑走了一圈,指着西南角,就说了一个挖字。

挖掘机一铲子下去,土里翻出来一具百年女尸,尸检结果说是横死的。

可怪的是,她嘴里什么都没有,而旧时候的规矩是横死之人入殓时需含一枚压口钱,可她这一枚,不知道是没给,还是叫后人抠了,所以怨气积压,工地上接连出事。

后来,黎洛将一枚铜钱放入她嘴里,又指了块地,重新下葬。

入土当天,工地上的事故就消停了,再后来,那楼盘卖成当地的销冠,开发商激动的拖着一车现金上山道谢。

可黎洛呢,闭门不见。门上贴了张纸条,说是出门旅游,归期未定。

开发商只得把钱原样拉回去。

打那以后,想请黎洛出山的人,能从鹤鸣观排到法国,可排到也没用,还得看她心情。

想到这儿,李院长忙不迭地追出去:“黎掌门!您真要带走裴衍?”

黎洛脚步没停,只强调:“我师父在世那会儿,你们院里还欠着我们道观一段因果。”

李院长抬手抹了把汗,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有这么回事。”

他冲到前面引路。

走廊很长,灯管坏了大半,隔几步才亮一根,忽明忽暗。

黎洛跟在后面,忽然问:“你们院里,是不是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李院长脚下一顿:“什么?”

“没什么。”黎洛收回目光,“走吧。”

裴衍已经被关在单人病房。

李院长打开走廊尽头的门,屋里只剩裴衍蹲在角落,把脸埋在膝盖里。

黎洛走进去,关上门,朝他走过去。

脚步声在空荡的病房里回响。

她在他跟前蹲下,跟他平视。

“想出去吗?”她问,“拿回裴氏集团?”

裴衍从膝盖间抬起眼。

他平时看人的时候总像带着点无辜的笑意,可此刻那笑意有点冷。

“你有病吧。”

“不,”黎洛笑了,“我有债。”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

裴衍瘦得厉害,病号服空荡荡挂在身上,一头长发散着,乱糟糟地打了结,一看就是好些年没人管过。可就算这样,还是压不住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黎洛点点头:“长得不错,不会丢咱们道观的脸。”

裴衍皱眉:“你到底是谁?”

“我是鹤鸣观掌门,黎洛。”她慢条斯理地回答着,“我知道你,裴家的真少爷。可二十年前,有人把你和另一个孩子掉了包,把你丢进精神病院,让你自生自灭。”

裴衍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他比黎洛高出一个头,黎洛仰着脸看他,气势半点不输。

“找我做什么?”

“找你做我徒弟。”

裴衍愣住了。

黎洛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师父是一周前仙逝的,他老人家疼我,给我留下一张一百亿的欠条。讨债的说了,一个月还一千万,还不上,就收观。”

她把欠条重新揣好,拍了拍他的胸口:“你知道的,我对我师父还是很敬重,不能让他老人家留下的东西被人收走。”

裴衍:“……”

“所以我打算收徒弟。”黎洛笑眯眯地看着他。

裴衍皱了皱眉:“你打算收几个徒弟?”

“十个。”黎洛伸出十根手指,“一人替我还十亿,你是第一个。”

裴衍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病情比自己还重的人。

黎洛又笑了:“怎么样?你替我还债,我替你回裴家。”

裴衍眼神微敛:“回裴家?”

黎洛嘴角微勾:“拿回原本属于你的一切。”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传来病人咿咿呀呀的唱腔,像唱戏,又像哭。

裴衍望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露出冷冰冰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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