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要处置你母亲?”陆文恭面露不解。
陆清欢语气平静:“父亲,陆明珠的亲生父母日日苛待我,我没有以德报怨,让他们的女儿好好活着的道理。但是,要处置陆明珠的话,我只跟母亲说过。三哥是如何知道的?”
显而易见,是陆大夫人透露出去的。
“许是……你母亲无意中说漏了嘴,被明修听到了。”
“父亲。”陆清欢眨了眨眼睛,语气凄楚,“我与你们是血亲,但,也仅仅是血亲而已。这十五年来,我没有在你们身边长大,可谓是毫无感情。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被轻视被怠慢都是正常的。”
“清欢,不是这样的。”陆文恭立刻表态,“陆府就是你的家,在这里,没有人会轻视你。”
“父亲,三哥已经轻视我了。其次,是母亲。”
陆文恭沉思片刻:“清欢,关于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陆清欢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道:“父亲,明日我想出门。麻烦您找人跟着我,帮我拿东西。”
听到这话,陆文恭的脸色沉了沉。
陆清欢这是在提醒她,事到如今,还没有人给她安排丫鬟。
这些事,本该是陆大夫人来安排的。
出了陆清欢的皓月轩,陆文恭直奔陆大夫人的梧桐苑而去。
一进去,便听陆大夫人抱怨道:“老爷也真是的,怎就听了那陆清欢的一面之词,叫明修去跪祠堂了?”
她满腹怨怼。
回头瞧见陆文恭,陆大夫人怔了怔,保养得宜的脸上怒色未消:“老爷,这丫头是个灾星。你看,她一回来,先是毁了明珠的及笄宴,把她的身世闹得人尽皆知。又害得明修去跪祠堂,当真是害人不浅。”
陆文恭眸色深深,瞥了一眼在房里伺候的人。
陆大夫人心领神会,把人打发出去。
又叫贴心人在门口守着,不许人靠近。
“老爷,您想说什么?”
“慧心,你向来是个机警的人。这一次,你轻敌了。”
“轻敌?”陆大夫人皱了皱眉,片刻后眉目渐渐舒展开来,“老爷,您说的敌,是陆清欢?”
“自然是她。区区一个乡野村妇的女儿,还不够资格成为我陆家的大小姐。现如今,不过是瞧她有些用处罢了。”
“老爷,您当真这么以为?”说着,陆大夫人面露喜色。
的确,陆清欢不是什么所谓的真千金,她不过是陆文恭年轻时一个荒唐的错误罢了。
不是她的女儿,自然也就不是陆府嫡亲的大小姐。
刚成亲没多久,她不过是回娘家住了几日,一个在府里做工的乡野村妇恬不知耻,爬了陆文恭的床,这才有了陆清欢。
事后,陆文恭为了表忠心,说可以送走陆清欢。
陆大夫人自然欢喜。
这么些年来,陆大夫人只以为陆清欢已经死了。
没成想,她居然还活着。
接回陆清欢,陆大夫人自然是反对的。
可,陆文恭晓以利害,毕竟,新帝刚刚登基,选秀迫在眉睫。
然而,新帝立足未稳,摄政王又虎视眈眈,假以时日,摄政王定会取而代之。
在这样的情况下入宫选秀,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陆大夫人舍不得让陆明珠去,只能同意接回陆清欢。
但,她生怕陆文恭会对陆清欢心软。
故而有此一问。
陆文恭一脸不屑:“夫人这是信不过我?那贱妇爬了我的床,惹得你我夫妇有了嫌隙。也幸亏是她难产而死,若不然,我定要叫她偿命。”
陆文恭言之凿凿。
陆大夫人眉开眼笑:“听老爷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不然,我还真以为你对这丫头上了心呢。”
“怎么会?眼下不过是用得着她罢了。想想看,咱们得让她心甘情愿入宫选秀,自然免不了先哄住她。左右距离选秀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忍忍也就过去了。”
“老爷此言有理。摄政王对明珠有意,咱们做父母的,自然该为之筹谋。老爷放心,我这就给陆清欢安排两个丫鬟,明面上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叫老爷操心的。”
陆文恭满意地点点头:“慧心,你最是聪慧,这些年来,府里内宅的事情,你从未让我操心过。”
说着,陆文恭熟稔地揽过陆大夫人的肩膀。
陆大夫人老脸一红,嗔道:“老爷。”
说着,她软了身子,靠在陆文恭怀里。
陆文恭拥住她,唇角勾起一抹鄙夷的笑容。
女人啊,果然好哄。
……
另一边,皓月轩。
陆大夫人亲自给陆清欢送了两个丫鬟过来。
这二人,一看就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陆清欢淡淡一笑,把人给接下了。
陆大夫人是想借着这二人,掌控她的一举一动。
这一点,陆清欢心知肚明。
其实,这样才好呢。
若是没有这两个丫鬟,她接下来这出戏,还真是不好演呢。
陆大夫人又递来二百两银票:“清欢,你想出去走走是好事。刚好,可以熟悉熟悉京城。”
“是啊。”陆清欢随口应着,兴致缺缺。
陆大夫人又笑着说了好些话,之后才离开,装足了身为一个母亲该有的体贴和温柔。
陆清欢只觉得可笑。
果然,为了让她能心甘情愿地入宫选秀,陆府这帮人,可谓是煞费苦心。
可这苦心,终究是要白费的。
因为,她会送陆家人,去死。
接下来,在陆家的这一个月,她会看清每一个人的真面目。
心存仁善者,活。
其他人,死。
上一世她没做到的事情,这一世,她会做到。
陆家的这些人,她会一一给出审判。
第二日,陆清欢带着两个丫鬟出府。
昨日,她已经给二人取了名字。
圆脸的丫鬟就叫圆圆,尖脸的,便叫做尖尖。
很有辨识度。
二人没有表现出不快来。
即便是有,也得在陆清欢面前憋着。
“我要给家人选礼物,先去首饰铺子。”
陆清欢选的首饰都是贵的,花的是陆大夫人昨日送来的银两,还有陆文恭给的金锭子。
这趟出门,她花了一千两。
圆圆和尖尖一对视,眼底都是惊愕。
陆家没有这样大手大脚的人。
礼物选好之后,陆清欢回了陆府。
中午,她将要见到陆家众人。
这是陆文恭的意思,是叫她认人。
上一世,没有这样的事。
那时候,她只见了陆家大房的人,而且,正式相见的只有陆文恭和陆大夫人,其他人,都是顺带着见的。
陆文恭给出的说辞是——陆清欢刚刚回府,怕人,不让她见陆家人,是顾及她的情绪。
彼时,陆清欢犹如惊弓之鸟,日日被养父吴有德纠缠,哪里顾得上思考这些事?
现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陆家人要演戏是吗?
好啊,她陪他们演。
只不过,她的戏,可不是白看的。
看她的戏啊,要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