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用过早饭之后,陆清欢独自出门。
圆脸跟尖脸对视一眼之后,跟了上来,语气殷勤:“大小姐,要不要奴婢跟着您?”
“不用。”陆清欢头也没回,直接拒绝。
对于她今日要办的事而言,这二人,全无用处。
反而,还容易坏事。
坐着马车出了陆府之后,陆清欢在附近的朱雀大街下了马车,把车夫跟马车都打发了。
之后,她进了胡同,甩掉身后跟着的人之后,去了附近的牙行。
牙行是买人的地方。
上一世,即便身在陆府,日日被吴有德威胁着,陆清欢还是知道了一件传播很广的事。
就在上一世她回陆府之后没多久,摄政王手里多了一位高手。
有几位在朝堂上跟摄政王唱反调的重臣,都被悄无声息地杀死。
而且事后找不到任何踪迹。
也正是因为如此,朝臣推测这件事是摄政王做的,却苦无证据。
上一世,陆清欢只把这件事当做一个传闻来听。
但,就在她上一世做了鬼之后才无意中知道,摄政王身边的确有这么一个人。
而且,还是个女的。
后来,她到处飘的时候听人议论,说摄政王能得到这位高手,完全是阴差阳错。
据说,是王府的管家去牙行买人,看到一个姑娘身染重病,动了恻隐之心,这才把人买了回去,让府医医治。
没成想,竟是救了这姑娘一条命。
这姑娘好了之后,展示出非凡的武力,令人叹服。
也正是因为如此,陆清欢才回陆府,就急着来牙行。
她生怕错过了。
毕竟,她后面要做的事情越来越要紧,在这样的时候,单有谋略是不够的。
她需要一个高手。
把自己训练成高手是来不及了,不如借着重生的优势——截胡。
今日出来,陆清欢精心打扮过。
身上的配饰不是俗气的金饰,而是玉簪。
玉质通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价值不菲。
故而,陆清欢一踏进牙行,就有牙人殷勤地迎了上来。
“这位姑娘,您需要点什么?”
陆清欢朝着左右看了看,显得没什么兴致的样子:“日子无聊,想买个人玩玩。就看你这里有没有我能看上的了。”
“这样啊,那、您先坐,小的这就叫人过来。”
牙人一连叫了三批人过来,陆清欢都是摇头。
没有她想要的那个。
看了三波之后,陆清欢有些急躁:“这样的货色,也带到本小姐跟前来?”
牙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姑娘,要不您给个更具体的要求,小的再去寻?”
“罢了,本小姐自己去看看吧。”
说完,陆清欢起身往外走。
牙人立刻跟上,在前面殷勤地引路。
牙行里的人都是关在笼子里的,一来避免有人逃跑,二来,则是方便客人多角度查看。
陆清欢看了一圈,没看到人。
她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走人,直奔下一个牙行。
一连走了四个牙行,陆清欢有些泄气。
她并不知道王府管家买人的具体时间。
难道,人已经被买走了?
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但,陆清欢不想放弃。
重活一世,但凡是有机会,总要试一试的。
于是,她赶往第五家牙行。
然而,牙人刚让人给她倒茶,就有随从在牙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牙人脸色一变,笑着说道:“这位姑娘,您先坐着喝茶。小的有位要紧的客人要招待。”
陆清欢脸色一沉:“怎么,不愿意招待本小姐?你可知晓,本小姐的父亲是当朝尚书。”
“小姐,小的怎会怠慢您?只是,这位客人的来头,有些大。”
说完,牙人伸手,指了指上面。
这意思是,客人的来头,更高。
在京城,身份高过尚书的,就那么几位。
或许,是王府的人。
不能耽搁了。
陆清欢起身,俏丽的脸上难掩怒气:“罢了,你指个人,大不了本小姐亲自去看,不用你伺候。”
“是是是,姑娘息怒。”牙人说着,把随从推过来,吩咐他带陆清欢去看人。
陆清欢佯装生气,去了后院关人的地方。
她先是选了一个大白圆脸的丫头,又故意走到靠近角落的地方。
随从低声道:“小姐,不瞒您说,这边都是患了病的人。您若是想要,价钱会低很多。”
陆清欢点了点头,没什么兴致的样子。
她观察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能身手好的人。
毕竟,身手好的人,从身量上是可以看出来。
至少,不会臃肿肥胖,而且,肌肤也不会松弛,会很紧致。
可这几个笼子里的人,不符合这些特征。
就在陆清欢心里犯嘀咕的时候,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这声音很低,如果不是她向来敏锐,只怕也是听不到的。
她看了看那发出声音的地方,是个小房子,很矮,看着比村子里的猪圈还要低一些。
陆清欢皱了皱眉:“那里面也有人?”
随从看了一眼,掩住口鼻,一脸嫌弃:“是个发了高热的贱民,眼瞅着就没命了。”
“哦。”陆清欢随口应了一声,朝着那房子走了过去。
里面很黑。
陆清欢借着仅有的光线看过去,发现里面的角落里躺着一个人。
她脸颊很红,嘴唇干裂,如果不是偶尔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看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就她吧。”
陆清欢的语气,轻描淡写。
随从大喜:“您给三两银子就成!”
眼看着就要死了的人,根本就卖不上价钱。
陆清欢白了他一眼:“一两。”
随从一脸为难:“小姐,您给的价也太低了啊。”
“就一两,爱卖不卖。”说着,陆清欢佯装要走。
这砍价的伎俩,屡试不爽。
果然,陆清欢才走了一步,身后就传来随从急促的声音:“好好好,给您。”
陆清欢付银子,拿身契,动作很快。
但,要把人带走的时候,却出了岔子。
没人能近她的身。
虽然她病得厉害,可,但凡是有人靠近,她就跟被踩到尾巴的恶犬一样,迅速出击。
她力气很大。
“她都要死了,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力气!”随从嘀咕着。
听完,陆清欢弯腰低头,走进那低矮的房子。
果不其然,她刚蹲下,迎面就是一掌。
陆清欢做惯了农活,也是有些力气的。
但,陆清欢没有接住这一掌,而是偏头躲过,转手向下,攥住她的手腕。
这手腕,很细,也很烫。
她要反抗,陆清欢攥得牢牢的。
到底是起了高热的人,她没能挣脱陆清欢的钳制。
陆清欢在这时候低声道:“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买了你,我会给你治病,你会好的。”
温柔的低语,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的力道,渐渐弱了下去。
但,弱下去只是一瞬,转瞬之间,她的另一只手凌空劈了过来。
陆清欢迅速躲过,一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
险胜。
好在,人终于晕了。
陆清欢起身,让随从把人抬到刚雇好的马车上去。
然而,随从刚抬着人要走,陆清欢便瞧见一队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先前的牙人殷勤地引着他们。
陆清欢扫了一眼,非富即贵。
左右人已经到手,陆清欢不再久留,径直离开。
然而,才走了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慢着!”
陆清欢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她料想,只是王府管家而已。
好应付。
然而,当陆清欢看到眼前的人,不由得微微怔然。
来人着一身黑色锦袍,深邃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扫过,便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不,这不是王府管家,这只怕是、摄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