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签约与调查
走廊里的皮鞋声消失在楼梯口，旧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言松开门把，顺手将房门虚掩合上，转身走回旧书桌旁。
站在木桌旁的秦振与坐着的苏清寒对视一眼，两名制服干事也收回望向门口的视线。
秦振往前迎了半步，脸上带着明显的关切。
他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压低声音向沈言开口询问。
“沈先生，刚才那位老管家是沈氏集团的人，听口气似乎跟您有些过节，需不需要公会出面敲打一下？”
坐在木椅上的苏清寒也抬起头，清冷眼眸落在沈言平静的脸庞上。
她想起刚才老管家口口声声喊着大少爷，却又拿一份苛刻的B级外围合同逼签，轻声开口。
“沈言学弟，如果沈氏集团那边再派人过来骚扰，你可以随时开口，怪谈公会能直接替你挡回去。”
沈言拉开桌前另一把木椅坐下，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端起桌上的旧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淡淡回应。
“只是一群早就断了来往的不相干之人罢了，不用麻烦公会。”
说完这句话，他便闭口不再多提半个字。
苏清寒见沈言神态坦然、不愿多谈与沈家的旧事，识趣地轻轻点头。
秦振在招揽部历练多年，看出沈言不想深聊私事，当即顺着话意止住追问。
他笑着伸出双手，将桌面上摊开的烫金文件夹往沈言面前推近两寸，把话题转回招揽正事上。
“沈先生，S级特聘的各项条款咱们刚才已经核对过了。”
沈言低垂眼眸，再次扫过桌上摊开的烫金合同。
纸面上的条件极为优厚，与先前口头商谈的内容分毫不差。
每月三百通关积分、一万元现金津贴，外加每年两次奇物借用权、序列晋升主材八折以及免除杂务的承诺，全都清清楚楚列在纸面上。
对比刚才老管家拿来逼签的B级外围契约，怪谈公会给出的这份S级特聘合同诚意十足。
沈言指尖点在资产配置栏上，看向桌旁的苏清寒与秦振，确认交接时间。
“中心防区的公寓和首月津贴，什么时候能发下来？”
苏清寒伸手按在烫金合同侧边，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中心防区的独栋安保公寓已经备好，产权和钥匙明天就能交到你手里。”
秦振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枚银黑配色的金属铭牌，恭敬地放到烫金文件夹旁边。
“这是公会的S级特聘身份铭牌，只要您签下字，财务部当场就会把第一个月的一万元现金津贴打进您的银行卡里。”
听完两人的说明，沈言心中彻底落定。
他不再迟疑，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
拔开笔帽，他在一式两份的S级特聘合同落款处，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红指印。
秦振见状面露大喜，双手收起其中一份合同放回公文包，将留存合同与金属铭牌推到沈言手边。
他取出工作平板点了几下，核对完沈言的银行卡号，当场通知总部财务部完成了首月一万元现金津贴的实时转账。
“恭喜沈先生正式加入我们江城怪谈公会，首月的一万元津贴已经汇入您的账户了！”
站在旁边的两名制服干事也纷纷上前欠身道贺，看向沈言的目光愈发敬重。
苏清寒从风衣口袋里取出手机，起身走到桌前，点开通讯名片递向沈言。
“沈言学弟，咱们先加个好友，明天交接公寓和后续联系都方便。”
沈言拿起桌旁的手机扫过屏幕，顺手通过了苏清寒与秦振的好友验证。
加上联系方式后，苏清寒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墙上走动的旧挂钟。
她对着沈言轻轻颔首，主动开口提出告辞。
“入职手续已经办妥，我们就不留在屋里打扰你休息了。”
沈言起身将四人送到玄关门口，众人礼貌道别，转身走出了房门。
顺手将木门合拢关好，沈言转过身走回旧书桌旁，低头整理起桌上的留存合同与金属铭牌。
……
与此同时，门外走廊里的脚步声沿着水泥楼梯一路向下远去。
苏清寒一行四人走出昏暗的旧居民楼单元门，来到楼下僻静的巷道口。
刚走出单元门数步，苏清寒便停下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秦振与两名制服干事见状，也立刻停步站在原地。
苏清寒转过身，清冷目光落在秦振脸上，直接开口询问。
“秦主管，刚才上门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老管家，你应该认得吧？”
秦振脸色微沉，上前一步，笃定地开口回答。
“苏理事好眼力，刚才在屋里见沈先生不想提，属下就没敢多嘴。”
他顿了一秒，回忆着以前在商会活动上见过的场面，继续往下说。
“那人名叫周福，是沈氏集团的一位管家，去年开防务联席会时，他就一直跟在沈家二公子身边伺候。”
站在旁边的制服干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解。
“既然是沈家二公子身边的贴身大管家，刚才在屋里又一口一个大少爷，怎么还拿一份连散人都嫌弃的B级外围合同上门逼签？”
苏清寒眉头微蹙，这也正是她心里觉得反常的地方。
沈氏集团的管家亲自带着四名仆人登门，嘴上喊着大少爷，干的却是拿着苛刻契约上门施舍逼迫的事。
她看向面前的秦振，声音冷冽地下达命令。
“立刻通知情报科，去查清楚沈言在沈氏集团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搬来老城区。”
秦振神色一凛，当即欠身领命。
“明白，我这就让人调取沈氏集团的内部档案！”
四人拉开车门坐进路边的黑色专车，秦振立刻取出加密平板电脑，拨通了公会情报科的专线。
专车缓缓驶出老城区街道，不到五分钟，一份加急调取的电子卷宗便传到了车内的平板屏幕上。
秦振低头扫过屏幕上的档案内容，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极为古怪。
坐在后排座位上的苏清寒见他神情有异，偏过头平静发问。
“查出结果了？”
秦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将平板电脑双手递向后排，同步开口汇报。
“苏理事，查清楚了，沈言先生确实是沈氏集团千真万确的嫡亲大少爷！”
他伸手指着卷宗首页的户籍成员记录，语速飞快地往下说。
“沈家按照户籍登记，家里除了长子沈言，上面有三个亲姐姐，下面还有一个从小养在沈家大宅的亲妹妹。”
说到这里，秦振的语气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至于刚才周管家百般推崇、口口声声说替沈先生求情的那位二少爷沈泽，根本不是沈家亲生骨肉，只是沈家早年收养的一个养子！”
听到这个调查结果，前排开车的干事与副驾干事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愕然。
苏清寒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户籍资料，清冷眼眸里浮起思索。
一个正牌的豪门嫡长子住在这间阴暗破旧的老城区屋子里靠扛货兼职度日，一个收养的养子却在沈家大宅里作威作福。
甚至让管家拿B级外围合同上门施舍。
显然，沈家内部之前发生过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事件。
就在此时，平板电脑上的加密通讯再次亮起，负责深挖的情报科人员发来了语音汇报。
秦振按下接听键，情报人员恭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秦主管，我们深入查了一圈，发现沈言跟沈家养子沈泽一直不合。”
情报人员顿了一下，声音略显凝重地继续往下汇报。
“大半年以前，沈言在沈家大宅里跟沈泽闹了一场大矛盾，三个姐姐全都偏帮养子沈泽，沈言随后便净身出户，带着早年从贫民窟捡来的义妹搬去了老城区。”
“不过沈家把当年的消息封锁得很严，两人闹矛盾的具体原因，还得再花时间深入查。”
听完情报人员的汇报，车厢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前排的干事忍不住握紧了方向盘，替沈言感到不平。
“亲姐姐全都偏帮一个外姓养子，把亲弟弟逼得净身出户，这沈家行事也太荒唐了！”
苏清寒垂下眼眸，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沈言果断拒签、冷声将周管家一行人喝退的画面。
哪怕被家族背弃、在老城区过着清贫日子，这位学弟骨子里的傲气与果决也半分未减。
她抬手将加密平板电脑锁屏合上，递还给身前的秦振。
“把这份调查资料收好，暂时不要对外声张。”
她转头望了一眼车窗外远去的老城区街景，冷声向秦振吩咐。
“让情报科继续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把大半年前沈家那场矛盾的具体原因彻底查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