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中午十二点，商见月拎着宋岚让人送来的保温桶，出了傅氏集团顶楼电梯。
总裁办的双开门虚掩着一条缝，里头传出周语柔温软的嗓音：“砚舟，城南那块地的评估报告我重新核过了，你看这一页的数据……”
商见月脚步顿在门外。
办公桌后，傅砚舟低头翻看文件，指尖点了点桌面：“这几项参数有隐患，让工程部重做。”
话音落下，他抬头看了眼弯腰凑在桌边的周语柔，语气缓和下来：“站着做什么，自己拉把椅子坐。”
周语柔笑着应声，熟门熟路地把皮椅拉到他身旁坐下。
门外，商见月看着手里的保温桶，指尖一点点发凉。
结婚三个月，傅砚舟连正眼都懒得瞧她，更别说温声让她坐下。
三年前她在产床上大出血，疼得视线模糊时打给傅砚舟求救，电话响了三声就被直接按断，再打已是关机。
她流尽了半身血在手术台上九死一生，他却从来没管过她的死活。
商见月转身下楼，在街角药店买了一盒无色无味的强效泻药，拧开保温桶尽数抖进花旗参汤里搅匀，重新上楼一把推开了总裁办的门。
办公桌旁的两人同时抬头。
周语柔看清她手里的保温桶，立刻起身挂上浅笑：“见月，你是来给砚舟送午饭的吧？”
她转头看向傅砚舟，语气大度又体贴：“砚舟，既然见月送饭来了，那我们中午就不去外头吃了，你好好陪陪她。”
那副贤惠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周语柔才是傅氏的正牌老板娘，连傅砚舟吃顿饭都得她点头让位。
商见月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搁，漫不经心地睨着她：“周语柔，你要么现在就让傅砚舟跟家里翻脸把婚离了，要么把你俩滚床单的实质证据甩我脸上。连本结婚证都混不上，成天在这儿摆女主人的谱，你恶心谁呢？”
周语柔脸色发白，尴尬辩解：“见月，我跟砚舟只是在谈公事……你们慢聊，我先出去了。”
房门一关，商见月拉开椅子坐下：“妈让我送来的。”
啪的一声，傅砚舟把文件夹摔在桌上，眉眼冷沉：“商见月，除了拿我妈当挡箭牌，你还能有点自己的主见吗？”
商见月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弯起眉眼绕到办公桌内侧，盛了一碗参汤，学着周语柔刚才那副娇滴滴的腔调递到他唇边：“砚舟，人是铁饭是钢，妈特意让人炖了一上午，你就喝一口嘛。”
傅砚舟被她这反常的软语弄得一怔，鬼使神差地张嘴，就着她的手把大半碗参汤喝了下去。
见他咽下最后一口，商见月笑意一收，啪地将空碗重重砸在桌上：“还真只吃姓周的那一套！”
她抓起瓷勺一块儿摔进托盘，冷笑：“爱喝不喝，谁他妈惯着你！”
说完，她拎包转身就走，出门前还不忘交代秘书：“家里送过午饭了，傅总的餐不用再备。”
晚上九点半，商见月刚洗完澡，就被宋岚的电话催去了私立医院。
傅砚舟下午开会时突发急性肠胃炎，拉到严重脱水住进急诊，原本定在周五的妇幼院孕检自然也泡了汤。
病房里，商见月劝走宋岚，刚关上门转身，病床上的傅砚舟就把手机摔到了她面前。
屏幕里正播放着她进药店买强效泻药的监控画面，旁边还压着一张购药记录单。
傅砚舟靠在床头，脸色泛白，眼神冷得骇人：“商见月，你长本事了，敢给我下药？”
商见月走过去，慢条斯理地替他拉了拉被角：“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别人家两口子下的是助兴药，我给你下点泻药找找心理平衡，已经很手下留情了。”
傅砚舟忽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用力将人扯倒在病床沿上，嗓音低哑地问：“商见月，你闹这一出，是在吃周语柔的醋？”
商见月愣了一下，扑哧笑出声：“傅总放心，我吃什么都不会吃你的醋。”
那声带刺的笑，刺得傅砚舟眸色发暗，扣住她的后脑往下一按，抬头便堵住了她的唇。
商见月当即发狠咬破了他的下唇。
血腥气在唇齿间漫开，傅砚舟非但没松手，反而扣紧她的腰将人往怀里按，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可就在他抬手撑住枕边的刹那，病号服袖口往上滑开半寸，露出了左腕内侧那道三年前留下的深长旧疤，紧挨着铂金表扣内侧刻着的那枚“T”字缩写。
傅砚舟的余光扫过那道旧疤，脑海里闪过三年前许昭棠的脸，动作顿住。
他一把推开商见月，抹去唇角血迹，眼底恢复了一片冰冷：“商见月，收起你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你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商见月扶着床沿站稳，听着他嘴里那句维护旁人的话，只当他心心念念的仍是外头那个周语柔，冷笑一声，指甲掐进掌心。
没再多看他一眼，她转身走出了住院部。
刚坐进车里，手机跳出谢临川发来的简讯：“陈叙今晚已经去城南旧库取三年前的交接底档，鱼咬钩了。”
同一时间，谢氏庄园二楼的儿童房里亮着壁灯。
谢临川坐在小床边，轻拍着三岁小女孩的后背哄睡。
被窝里的谢予安抱着玩偶，那双紧闭的眉眼和鼻梁轮廓，竟与病床上的傅砚舟有七分相似。
等小姑娘呼吸绵长，谢临川才替她掖好被角，起身走进隔壁书房，打开书柜后的指纹暗格。
暗格里锁着一份妇产医院的原始分娩记录，还有一盘三年前他让人截断许昭棠产床求救电话的录音母带。
三年前是他设局推倒许家，让人从手术室抱走这个刚出生的女婴，再用一纸死亡说明，把绝望毁容的许昭棠锻造成了一把刺向傅砚舟的刀。
谢临川看着桌上“傅砚舟留商见月在病房独处二十分钟”的密报，指腹摩挲过分娩记录上“许昭棠”三个字，锁上暗格按下内线电话冷声吩咐：“盯紧城南旧库，把陈叙手里的底档放一半给她，让她继续跟傅砚舟咬下去。至于当年妇产医院经手抱走安安的护士，今晚就处理干净，不准留活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