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立下永夜议会两条铁律
凌晨三点,首尔仁寺洞的夜雨依旧未歇。
【编号5—19,冥途灵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死契当铺后巷,稳稳停在木门前。
沈妄推门下车,穿过走廊走进内堂。
他先将后腰的【编号0—03,冥府断魂刃】放回0号陈列架。
随后他取出怀里的【编号3—01,泣血瓮】与刚收回的【编号3—11,驻颜血玉髓】。
他将两件遗物依次摆回3号架的对应位置。
接着,他翻开柜台上的《执契人手札》,提笔将第一页崔贞淑与卢艺琳的违约记录划去。
沈妄合上手札,抬眼打量着空旷的前堂。
漆黑房梁下悬垂着数十盏黄铜烛台。
每逢入夜,烛台便会自行燃起幽冷烛火,映照着满屋古旧器物。
沈妄转头望向正门方向,门外还下着淅沥夜雨。
再过不到两个小时,寅时便会结束,首尔将重新迎来白昼。
在身上的死契诅咒解除前,他只能在每日子时至寅时离铺。
一旦天亮后仍滞留在外,便会遭受当铺规则的致命反噬。
沈妄收回视线,顺着挂满烛台的木梯走上二楼。
死契当铺共有两层,一楼用于古玩与超凡遗物典当,二楼则是卧室、客厅、厨房与书房。
主卧极为宽敞,四周垂挂着暗红丝绒帷幔,屏风绣工考究,规格堪比昔日王室寝殿。
侧面的衣帽间里挂满了各个年代的服饰。
其中还有不少连标签都未撕掉的旧式韩服与西装。
那全是上一任社长尚未被诅咒困死时购置的。
每一任当铺社长都拥有不死不灭的灵魂,凡俗的钱财衣物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沈妄推门走进书房。
书架上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藏书,是历代社长用来消解孤独、打发漫长岁月的唯一消遣。
除了前堂柜台上那部老式铜制座机,当铺内没有任何设备可以联系外界。
联网智能手机在这里跟砖头毫无区别。
沈妄在高背木椅上坐下,从抽屉里取出黑皮笔记本,借着烛光用钢笔写下今晚的记录。
“接手死契当铺已满一月,终于迎来了融合期满后的第一个子夜。”
“今晚收获颇丰,完成了一笔新交易,还顺利收回了第一件流失遗物。”
自从接手当铺后,沈妄便养成了写笔记的习惯。
他怕在漫长的岁月里忘记时间,也被时间彻底遗忘。
沈妄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任老社长交接时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旧式长衫、宛如落魄老学者般的中年人。
执契人明明超脱生死,沈妄却在那个男人身上看到了麻木、疯癫与深入骨髓的畏惧。
执契人的职责只有两项,一旦有一项没做到,就会遭受当铺诅咒。
第一,每月初一必须向地下地窖的0号遗物【编号0—01,枯骨帝座】供奉足额的灵魂之力。
【泣血瓮】能将普通亡魂炼化为灵魂之力,只是炼化极为耗时,产出也十分有限。
因此获取灵魂之力最直接的方式,就是通过死契规则向买主交易寿命。
就像前任社长从崔贞淑那里收走的一半寿命,经由当铺规则转化后,便是精纯无比的灵魂之力。
第二,买主死亡后,执契人必须从其后人手里追回流失遗物,或者去收容新的野生灾厄遗物补齐空缺。
然而野生灾厄遗物的稀有程度远超名贵古董,整个人间都找不出多少件。
前任社长一味贪图省事,只懂交易寿命来应付每月的地窖供奉。
结果买主死后,遗物接连流落外界。
前任社长缺乏强硬回收的手段,足足弄丢了十二件灾厄遗物。
最终他被白昼禁行的死契诅咒逼得走投无路,把烂摊子转嫁到了沈妄身上。
沈妄听着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目光幽深。
“目前我最大的困局,就是白昼无法踏出死契当铺,必须找一个破局的办法。”
“一个不需要我事事亲自出门,也能追回流失遗物、收容新遗物的办法。”
沈妄手指轻敲桌面,思索着历代社长留下的弊端。
只懂交易寿命,遗失在外面的灾厄遗物只会越来越多,执契人迟早会深陷泥潭无法翻身。
更致命的是,谁也无法确定下一位持有遗物的买主何时会突然暴毙。
一旦外面的买主死去,遗物就会进入遗失状态。
若他没能及时收回,当遗失数量达到十三件时,身上的死契诅咒便会进一步加深。
偏偏执契人不死不灭,一旦被加深后的诅咒永久锁死在当铺里,那才是真正的活受罪。
沈妄想起了今晚用终身自由换走【编号4—07,欲罪魅魔心】的韩宥真。
如果用当铺里的灾厄遗物去交易客人的忠诚与自由,执契人就能拥有一群掌握超凡手段的忠实奴仆!
有这些奴仆在白昼阳间替自己奔走,追回流失遗物或是收容新的灾厄遗物,都会方便太多。
等到手下们帮自己把遗物全部追回或补足空缺,身上的白昼禁行诅咒自然就会彻底解除!
沈妄漆黑的眼眸逐渐亮了起来。
“不如就以这些买主为基础,建立一个组织。”
在这个组织里,每个人都持有灾厄遗物,每个人都通过死契向自己献出了忠诚与自由。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完全效忠于他一人的超凡组织!
沈妄提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未来的两条交易铁律。
第一,以寿命即灵魂之力为交易代价,保证每个月都有充足的灵魂之力供奉地窖【枯骨帝座】。
第二,以忠诚或自由为交易代价,为麾下组织招募核心成员。
沈妄翻开新的一页,在最上方写下了【永夜议会】四个字。
“永夜议会目前的主旨有两个。”
“第一,利用成员自身的优势,帮我追回流失的灾厄遗物。”
“第二,打探新灾厄遗物的复苏消息,配合我完成收容。”
每一件尚未收容的野生灾厄遗物都凶险万分,即便永夜议会成员持有遗物,正面遇上也未必是对手。
到了真正收容的时候,还得由沈妄亲自出手。
毕竟他灵魂不死不灭,又能随意动用当铺内的神明级遗物。
论战力与诡谲程度,他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禁忌。
沈妄顿住笔尖,眼底流转着冷冽微光。
“永夜议会的成员要帮我追讨和收容遗物,在世俗世界里必须拥有足够的身份与能量。”
如果只是毫无背景的普通学生,遇到跨国或跨城的异常事件,根本发挥不出多少价值。
可如果是财阀掌门人、黑道魁首或是官方权贵就截然不同了。
他们既能处理外围杂务,又能动用庞大的资金与社会人脉打通关节。
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替他搭建起舒适的狩猎场。
尤其在财阀垄断的韩国社会,他需要成员在世俗界拥有实打实的统治力。
沈妄放下钢笔,合上笔记本。
“等韩宥真回店报到,就该去寻找永夜议会的第一位核心成员了。”
拥有超凡力量、又能自由进出当铺的韩宥真,正是他目前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