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封衙熬药定人心,推演方剂备战荒
除祟队推着满载药材的双轮平板车迅速撤回县衙。
沉重的侧门在身后轰然合拢,三道精铁门闩死死落下。
赵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带着六名身材粗壮的差役快步上前,迅速搬来装满粗砂的麻袋与粗壮的硬木顶门杠,将门户堵得严丝合缝。
院墙上方,四名神臂弩手重新就位,弩机上弦,破甲箭尖泛着暗红光泽,借着墙头防风火盆的火光,严密监视着门外血雾翻滚的街巷两头。
沈微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迎上前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系着布裙的粗使妇人。
她手脚麻利地指挥着妇人腾出东跨院三间向阳干燥的厢房,铺上干净棉被,将受惊过度、手脚发软的小顺子几名药童妥善安置在软榻上。
随后沈微又亲自端来铜盆与滚烫的热水,递上干净汗巾,给齐伯仁清洗手上早已凝固干涸的血污。
齐伯仁坐在热炕边,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水,目光望向窗外。
院子里除祟队差役列队整齐,巡逻、警戒、搬运药材井然有序,没有半点大难临头的溃乱之相。
看着这支纪律森严的精锐,老人心中积压多日的仓皇与绝望彻底烟消云散。
他颤巍巍站起身,整了整残破不堪的衣冠,快步走到正堂石阶之下,双膝跪地大礼参拜:
“老朽齐伯仁,叩见方大人!”
“方才横街之上,若非大人天兵天降果断斩祟,老朽师徒几人早已葬身尸口,化作冤魂。
大人活命之恩,老朽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方定快步走下石阶,伸手扶起老人,温言开口:
“齐老快起。
城中大疫横行,满城活人与县衙上百口性命,全指望齐老的悬壶医术。”
齐伯仁眼眶发红,从贴身内袍摸出一本泛黄沉重的羊皮药册,双手恭敬呈上:
“大人仁厚!
这是老朽行医四十余年所录的《辟瘟验方》,里头记有针对阴寒死气的避疫药方。
药局带回来的草药足有三十车,老朽愿全数献出,任凭大人调配差遣!”
沈微上前接过药册,快步走向后厨大院:
“齐老,我已让人在院子里架起四口大铁锅,柴火与清亮井水都备足了,只等您定下药量开熬!”
齐伯仁精神大振,抹去眼角泪花,领着两个缓过神来的学徒直奔后厨。
不到两刻钟,浓郁的苦药香混杂着辛辣的姜酒气味自后厨大院弥漫开来。一碗碗滚烫的辟秽姜汤分发到全衙差役、书吏以及杂役手中。
大伙儿连日被血雾阴煞侵蚀的阴寒之气,随着一口口热汤顺着喉咙灌入肚腹,化作浑身热汗蒸腾开来。
原本低迷紧绷的颓丧气氛为之一清,差役们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血色。
识海之中,『山河社稷图录』金芒流转,古朴文字接连浮现:
【成功营救惠民药局医官齐伯仁,缴获三十车防疫药材,全势力伤病致死率大幅下降!】
【首次达成官方救援行动,县衙内部凝聚力提升,民心归附!结算奖励:人道官气四十缕、社稷功四十点!】
【当前累计:人道官气一百八十九缕,社稷功一百四十二点。】
趁着药香弥漫,方定在后堂召集齐伯仁与沈微。
他翻开脑海中的图录界面,点入【百工推演】分支。
【辟秽金疮散:以甘草、黄连、白芷融合纯阳官气,止血生肌,可抑制低阶活尸尸毒入体。推演消耗社稷功三十点。】
【防尸毒烈药:内服汤剂,强化脏腑气血运行,对阴煞邪气侵袭具备十二时辰防御之效。推演消耗社稷功三十点。】
“推演!”
方定意念微动,识海中两张全新的金色药方流淌而出,化作两页写满药材配比与火候细节的药单落于掌心。
方定将药单推到齐伯仁面前:
“齐老,这是我依古法改良的【辟秽金疮散】与【防尸毒烈药】。
你带学徒就地开炉配制,务必让每名战兵腰间配齐两包金疮药、随身携带避毒丸。”
齐伯仁低头细看药单,干瘪的双手剧烈颤抖,眼中满是狂喜与震撼:
“妙啊!以烈酒引黄连苦寒,配白芷透骨行气!
这配伍暗合阴阳生克之理,老朽行医半生,从未见过这般神效的方子!
神明护佑,我等有救了!”
他如获至宝,抓起药单便风风火火跑回后院,连声催促学徒开炉研磨药粉,又给医徒分发防身短刃。
沈微看着齐伯仁离去的背影,轻轻吐了一口气,随即从袖中抽出一本厚重的红皮底账,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她快步走到方定身侧,压低嗓音禀报:
“大人,药材和人心虽然稳住了,可咱们的粮库……见底了。”
沈微翻开账本指给方定看,语气急促:
“后院小仓先前被烧毁大半,方才我又带人仔细清点了一遍,剩余的米面最多还能支应两天。
如果两天内找不到大批粮食,就算没有活尸撞门,衙里这一百多口人也得活活饿死。”
方定合上账册,抬眼看向正堂门外值守的赵虎:
“赵虎,方才你去南望楼点火盆,可看清了常平官仓的动静?”
赵虎闻声大步进堂,抱拳应道:
“回大人!方才火光照出去,常平仓那两扇包铁大门死死锁着,外头堵了二三十头活尸,正拿爪子死命抓铁皮,根本抓不破!
仓楼望孔里伸出好几根点着油布的竹竿在拼命摇晃,还拿铁盆当锣敲,分明是里头活人在求救!
血雨刚下来那会儿,街上逃难的百姓和好几家粮栈伙计全涌向常平仓,这会儿里面必定困着不少人!”
沈微在旁跟着翻开县府户房底册,迅速补充:
“大人,常平仓是县里的大仓,全用条石垒造,门也是包了两层沉铁皮的实心榆木,只要门闩没断,外头游荡的活尸绝闯不进去。
秋收刚过,按户房底账,仓里足足收存了三千二百石救灾粮!
只要能打通这条路,不仅能救出里面的百姓,粮食也足够全衙吃上大半年!”
方定站起身来,佩刀在腰间发出清脆碰撞。
“两天口粮不够。
既然常平仓门坚墙固,里头有避难百姓发信号求救,又有存粮,那就容不得半分拖延。”
方定踏步走出正堂,声音传遍庭院:
“赵虎!挑八名最精悍的弩手,带足破甲箭,推十辆独轮板车!
带上刚制好的辟秽金疮散,随我出衙,开常平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