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内城破境
沈烬在木榻上盘腿打坐，吐纳了整整一个时辰，将改换骨骼与赶路消耗的法力全部补足。
他睁开眼眸，起身走到门廊下，握住凹槽里的青玉阵牌注入一缕法力，门前白雾向两侧分开一道缝隙。
巷道里正好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刚从前街回来的苏清雪停在丙字十八号院门前，正掏出阵牌准备开门。
沈烬走出院门，维持着中年散修沈木的微驼体态，隔着一丈远拱手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苏道友，这么巧，刚从外头回来？”
苏清雪转过身，看清是新搬来的邻居，礼貌颔首。
“沈道友。我方才去前街丹铺交割了一批药材，道友这是要出门采买？”
沈烬摇了摇头，停在三步外说道。
“外头封城未撤，在下初来乍到，哪敢乱跑。”
“方才听闻苏道友擅长炼丹，在下平日画符耗损气血，想买几颗一阶赤血丹备着日常打坐，不知苏道友手头可有余丹？”
苏清雪听闻是买丹，神色温和了几分。
“赤血丹我前两日刚用四年份赤血草炼了一炉，药力比外头那些三年份草药炼出的要温和两成。”
“我手里还剩八颗，内城丹铺都是五块下品灵石一颗，沈道友既是邻居，便按四块下品灵石一颗算给你吧。”
沈烬心中微喜。
四年份赤血草炼出的赤血丹火毒更少，一颗便宜一块灵石，八颗刚好够他冲开《幽火功》第三层的十二处大窍！
他没有露出急切之色，语气平淡地拱了拱手。
“四块灵石一颗确实公道，在下近来要闭门画一批符箓，懒得再跑丹铺，这八颗赤血丹我便一并收了吧。”
他从怀里摸出装灵石的布袋，数出三十二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苏清雪接过灵石收进储物袋，翻手取出两只白瓷小瓶递给沈烬。
“每瓶四颗，沈道友收好。”
沈烬接过药瓶道了声谢，顺着她刚才的话随口问了一句。
“方才苏道友去前街丹铺，不知外头封城的风声松了没有？”
苏清雪摇了摇头，轻声道。
“非但没松，外城反而更乱了。”
“我听丹铺掌柜说，外城那几个帮派因为封城断了进项，这几日正派人在城南黑市路口盯梢。”
“画符炼丹的手艺人身家丰厚、体魄又弱，最容易被他们当成肥羊，沈道友若要买符纸朱砂，最好托熟人代买。”
沈烬面上不动声色，拱手应道。
“多谢苏道友提点，在下这几日就在院中画符，绝不去外城冒险。”
目送苏清雪开门走进十八号院，沈烬转身退回十九号院，关紧院门将阵牌推回凹槽。
白雾重新合拢，将小院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走回正屋坐到桌前，把两只白瓷药瓶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
“外城帮派在城南黑市路口盯梢肥羊？”
“百宝道人的铺子就在城南黑市，先问问他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顺便把手里的十八张血雷符换成护身法器和身法秘术！”
他目前手里还剩四十一块下品灵石，外加贴身藏着的十八张一阶下品高爆血雷符。
他心念一动，点开眼瞳深处的光幕，向【好友】栏里的百宝道人发去传音。
“百宝兄，听说外城帮派这两天在城南黑市路口盯梢，你铺子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光幕右下角很快弹出黑色传音框，跳出百宝道人的血色小字。
“别提了！老街区黑狼帮昨晚死了个管事头目和九头血獒，连收上来的例钱都丢了！”
“堂主秦枭被玄剑宗宋巡察使骂了个狗血淋头，为了赶紧凑齐孝敬灵石补窟窿，正带了十来个刀手在黑市外围乱转！”
“这两天高爆血雷符在黑市卖得火热，秦枭认定制符师油水最足，专门盯着进出黑市买符材的散修截杀回血，大师最近千万别来线下黑市！”
沈烬看完字迹，眼眸微冷。
原来秦枭在巷西没追到黑袍老魔，为了补齐孝敬宋青书的灵石窟窿，把主意打到黑市符师头上了！
他收回思绪，用意念发去消息。
“我正巧画出了十八张高爆血雷符，想换一件一阶护身法器、一门身法秘术，再要一百份空白符纸和血朱砂，你店里有货吗？”
百宝道人停顿两息，飞快回信。
“有！我前日刚收来一面一阶下品‘玄龟铁盾’，注入法力可撑起三尺玄光护罩，能硬扛炼气三层巅峰全力三击，算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身法秘术有一卷《鬼影步》，练成后一步可掠出两丈残影，算二十五块下品灵石。”
“再加上一百张空白符纸和五盒血朱砂收十块灵石，一共八十块下品灵石！大师的十八张血雷符抵五十四块，您再补二十六块下品灵石就行！”
沈烬从怀里摸出十八张高爆血雷符与二十六块下品灵石，一并划入交易格。
“可以，现在交割。”
桌面白光一闪，多出一面巴掌大的乌黑铁盾、一卷黑皮册子、一百张空白符纸和五盒血朱砂，布袋里还剩十五块下品灵石。
沈烬挤出一滴指尖血抹在玄龟铁盾背面初步认主，随后拿起两只白瓷药瓶坐上木榻，倒出八颗赤血丹，沟通眉心识海中的往生血印。
十息走完，血印底部坠下一滴暗红血珠，凝成一道血色刻度。
「往生锚点已凝结」
「当前状态已锁定：炼气二层，剩余寿命八十二年，赤血丹八颗，玄龟铁盾一面，鬼影步一卷，空白符纸一百张，血朱砂五盒，下品灵石十五块，下品血灵米六斤，短剑一把」
《幽火功》从炼气二层升到炼气三层，需打通周身十二处大窍。
他张口吞下两颗赤血丹，运转《幽火功》引九窍法力接连撞开双肩与双肋四处大窍！
紧接着他又吞下第三、第四颗赤血丹，冲开双膝两处大窍，可四颗丹药积攒的火毒也在腹腔轰然汇聚，顺着经脉逆冲心口，将心脉当场烧穿，第一次暴毙！
嗡！
识海血色刻度红光一闪，沈烬睁开眼眸，掌心依旧托着八颗完好的赤血丹。
“四年份赤血丹药力温和，连吞三颗冲开前五处大窍时火毒还未成形，那时先逼出一次指尖毒血最稳！”
他第二次吞下三颗赤血丹，一鼓作气撞开双肩、双肋与左膝五处大窍，拔出短剑在左手三指指尖一划，逼出三滴黑血排空火毒！
随后他再吞三颗赤血丹，连破右膝、双肘与小腹四处大窍，可第十处后腰命门穴障壁厚重如铁，单颗药力撞之不开，反震之力震断腰椎，令他第二次身亡！
嗡！
第三次读档，他在排空前六颗丹药的火毒后，将最后两颗赤血丹同时吞下，合力撞碎命门穴，却被双丹爆发的火毒烧穿咽喉，第三次气绝！
第四次读档，他在双丹撞碎命门穴的刹那，用短剑划破右手五指逼出五道毒血，借着余下药力一鼓作气冲向头顶百会与丹田气海最后两处大窍！
轰隆！
十二处新辟大窍与原有的九处窍穴同时亮起暗红火光，二十一股幽火法力在经脉内首尾贯通，法力总量比炼气二层暴涨两倍！
炼气三层，成了！
他封住指尖伤口，拿起桌上的《鬼影步》黑皮册子翻看。
《鬼影步》需引法力灌入双腿八处奇经支脉，靠法力微爆瞬间横移两丈；而晋升炼气三层后，《幽火指》也可修习后两重，将二阶幽火压缩成三寸火针。
只是这两门术法都要在细窄支脉内高速行功，稍有差池便会经脉寸断。
他合上册子，先刷新了一次往生锚点。
「往生锚点已凝结」
「当前状态已锁定：炼气三层，剩余寿命八十二年，玄龟铁盾一面，鬼影步一卷，空白符纸一百张，血朱砂五盒，下品灵石十五块，下品血灵米六斤，短剑一把」
他站到屋子中央，决定先刷满《鬼影步》，调动二十一处窍穴的法力冲向双腿八处支脉！
咔嚓！
脚底涌泉穴法力注入过猛，足底经脉当场炸裂，逆血攻心，第一次暴毙！
嗡！
血光闪过，他回到锚点时刻。
“涌泉穴支脉太细，只能注入三成法力！”
第二次催动法力，他一步横移出丈许，左膝支脉转折滞涩震碎膝骨，第二次身亡！
第三次读档，一步迈出两丈，收势时气血逆冲咽喉，第三次暴毙！
直到第十一次死亡回档走完，双腿八处支脉的发力轻重彻底化作本能！
他足尖在青砖地面一点，原地留下一道淡淡残影，整个人已悄无声息地闪到两丈外的墙角，落地无声，《鬼影步》大成！
紧接着他刷新锚点，开始全力攻克《幽火指》！
第一次压缩二阶幽火，火气失控炸碎右手食指，第十二次身死！
第二次压缩，三阳络脉被高温灼穿，第十三次身死！
第十四次、第十五次……第十八次！
又历经七次右臂炸裂的死亡回档，他在第十八次醒来的刹那，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向前一点！
嗤！
指尖的二阶幽火极速坍缩，凝成一枚三寸长、细如牛毛的暗金火针，将身前尺许空气灼出一道细微焦痕，《幽火指》大成！
他散去火针，走到桌前刷新往生锚点，先用炼气三层法力将玄龟铁盾彻底炼化扣在左小臂内侧，随后揭开五盒血朱砂，提起狼毫符笔落向那一百张空白符纸。
晋升炼气三层后法力浑厚，每一息半就能画出一张高爆血雷符。
算上中途五次调息与刷新锚点，不过一炷香工夫，五盒血朱砂全部见底，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张一阶下品高爆血雷符！
他将一百张血雷符分装进胸口与两肋内袋，点开【个人信息】面板。
【姓名：沈烬】
【修为：炼气三层】
【寿命：八十二年】
【功法：幽火功第三层、燃血秘术入门】
【法术：二阶幽火、易容术大成、鬼影步大成、幽火指大成、引火诀小成、抽灵术第一重】
【法器：血葫芦（含炼气三层巅峰血魂刀兵一道）、一阶下品玄龟铁盾、一阶中品敛息玉佩】
【百艺：血符术小成】
【物品：一阶下品高爆血雷符一百张、下品灵石十五块、青竹坊丙字十九号阵牌一枚、下品血灵米六斤、短剑一把】
他关掉光幕，感受着体内浑厚的炼气三层法力，眼眸中露出掩不住的欣喜之色。
“如今不仅修成了《易容术》与《鬼影步》、《幽火指》两门秘法，手里更添了玄龟铁盾、敛息玉佩与血葫芦这几件宝物。”
“再加上一百张高爆血雷符傍身，接下来我的自保能力将会大幅提高！”
他催动大成《易容术》，骨骼轻响间，蜡黄微驼的中年面容迅速收拢，化作一个二十五六岁、面容寻常的青年散修。
他坐回桌前，指腹摩挲着内袋里厚实的符纸，心头飞快盘算起来。
‘一阶下品高爆血雷符虽然好卖，但一张只能卖三块下品灵石，随着修为提升，这点进项很快就不够花销了。’
‘如今我已晋升炼气三层，血符术也到了小成境界。”
“又有往生血印可以无限回档试错，只要弄到手价值更高的符图，就能零损耗刷满熟练度，赚取数倍的灵石暴利！’
想到此处，他心念一动，再度唤出眼瞳深处的光幕，点开【区域聊天】，准备先看看群聊里的风向，再发言收购价值更高的符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