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凶符拒局
【区域聊天】框在半空展开,一行行文字飞快向上滚动。
【外城西街刚刚又有三间屋子被玄剑宗破门了,当场格杀了七个魔修!】
【黑狼帮那群疯狗还在城南黑市外围转悠,见着落单的散修就搜身,大家千万别出门!】
【手头有攻击符箓的兄弟赶紧往交易行挂啊,多贵我都买,没符防身在屋里都睡不着!】
【昨天夜鸦大佬挂的那高爆血雷符太顶了,可惜之后再也没见他上过货!】
【谁手里有防身符箓或者灵石?我屋里翻出一卷原身留下的中品血符残卷,留着也是炸死,换点保命的东西!】
沈烬扫了一眼右上角的鲜红数字。
经过一昼夜的搜捕与黑吃黑,黑水城周边的五万名蓝星同乡,已经跌到了四万四千八百一十二人。
才过了一天,又死了一千两百多人。
他看着最后那条换符图的匿名消息,在聊天框底部输入一行字发了出去。
【收一阶中品血符传承或残卷,灵石或高爆血雷符现结,有的直接挂区域交易。】
匿名消息刚混入滚动的文字流中,底下立刻跳出好几条追问。
【高爆血雷符现结?!刚说话的是夜鸦大佬?!】
【我有符图!我马上挂交易行,大佬去符箓分类看一眼!】
【大佬手头还有多余的高爆血雷符吗?求卖两张防身,我出四块下品灵石一张!】
沈烬没有在群聊里多应一声,直接关掉聊天框,点开旁边的【区域交易】,将分类切到【符箓】一栏。
目前他布袋里只剩十五块下品灵石,不过胸口与两肋内袋里还揣着整整一百张一阶下品高爆血雷符。
按三块下品灵石一张折算,这一百张血雷符随时能抵三百块下品灵石。
过了不到十息,交易页面顶端接连刷新出三件刚挂上来的一阶中品符图。
他依次点开三件物品查看。
第一件是《一阶中品·阴风刃符图》,标价二十块下品灵石,或七张高爆血雷符。
这门符图笔路平缓,画废了只会自燃毁掉符纸,不会伤及经脉。
只是成符极慢,哪怕是小成境界的符师,也得花上三四个月、耗费上百份符材才能磨出第一张成符。
第二件是《一阶中品·玄水盾符图》,标价十八块下品灵石,同样不伤心脉,但也得苦熬数月才能摸准灵力节点。
沈烬略过前两件,目光落在第三件刚挂上来的兽皮残卷上。
【商品:一阶中品·血煞裂魂符残卷(附十张中品空白血符纸、一盒中品煞血砂)】
【说明:一阶中品攻击血符,激发后化作无形血煞直刺识海,可重创炼气三至四层修士魂魄(绘制时需引血煞入心,笔路走错即引煞气倒灌震碎心脉)】
【单价:十五块下品灵石,另加五张一阶下品高爆血雷符】
看到“直刺识海”四个字,沈烬眼神微动。
炼气期修士就算备有铁盾或护身法器挡住肉身,识海魂魄也是最难防备的死穴。
一旦打出这张血煞裂魂符,无形血煞越过法器直刺脑海,哪怕是炼气四层的剑修,猝不及防之下也要识海剧痛、飞剑失控!
而且一阶中品攻击血符在黑市一张就能卖十五块下品灵石,足足是高爆血雷符的五倍。
那名卖家之所以连着十份中品符材才卖三十块灵石的价,显然是被“煞气倒灌震碎心脉”的反噬吓住了。
不敢拿小命去试错,只想赶紧脱手换成现成的高爆血雷符保命。
‘温和符图要靠几个月时间去磨,太耽误工夫。’
‘这血煞裂魂符虽然动辄震碎心脉,可我有往生血印,哪怕被震死几十回也是零损耗,正合我用!’
他当即从布袋里摸出那十五块下品灵石,又从内袋抽出五张高爆血雷符,一并划入交易格完成交割。
木桌上白光一闪,十五块灵石与五张血雷符凭空消失,换来了一卷暗红兽皮残卷、十张带暗金纹路的中品空白血符纸,以及一盒中品煞血砂。
交割完成的同一息,交易页面右下角跳出一个黑色传音框,卖家代号显示为“赵大勇”。
一行血色小字飞快浮现。
“兄弟,刚才那五张高爆血雷符我验过了,符胆朱砂饱满温热,跟昨天交易行抢疯了的那批一模一样,你就是夜鸦大师吧?”
沈烬拿起桌上的兽皮残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用意念淡淡回了一句。
“货已两清,还有事?”
对面的赵大勇停顿两息,很快发来第二段话。
“大师别误会!我们这儿有六个抱团取暖的同乡兄弟,凑了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想找大师长期订购高爆血雷符,按四块下品灵石一张收!”
“另外我们刚抄了一处老符师的旧屋,那卷裂魂符残卷就是从屋里翻出来的,屋里还存着五十份中品血符纸和煞血砂。”
“大师要是需要,我们可以按半价折算成血雷符换给你!”
高爆血雷符按四块灵石收,还半价出手五十份中品符材?
沈烬看着传音框里的字迹,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他没有接中品符材的话茬,只顺着交易规则回了一句。
“有货直接挂交易行,我自会去拍。”
对面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冷淡,隔了三息才发来一段长信。
“大师,那五十份中品符材还锁在老符师留下的铁箱里,箱子上有层禁制,我们几个不懂制符不敢硬砸,怕毁了里面的煞血砂。”
“而且不瞒大师,我们这儿有个兄弟原身是城防营小卒,手里握着一条避开封城大阵通往城外的废弃暗渠!”
“外城东街槐树胡同这边全是咱们自己人,大师不如现在过来一趟,帮我们打开铁箱直接拿走那五十份符材,当面把血雷符交割了。”
“今晚咱们还能带大师一块儿顺着暗渠出城,你看如何?”
“现在城里太危险了,我们都不敢待,大师也赶紧跑路吧。”
沈烬看完最后一行字,只用意念回了三个字。
“没空去。”
出门在外,该有的谨慎要有,虽然都是蓝星的同乡,但该防备还是要防备,毕竟大家穿越过来,都变了魔修!
有些人本来就心肠歹毒,变了魔修更肆无忌惮。
最近丧命的一堆人,很大一部分,就是轻信了同乡,没有防备,导致嗝屁,沈烬目前躲在内城,比较安全。
没必要跟陌不相识的人乱跑。
回完这三个字,他直接切断了这笔交易附带的临时传音框。
……
与此同时,黑水城外城东街,槐树胡同深处的一间青砖瓦屋内。
五名守在桌边的蓝星魔修紧盯着坐在主位上的壮硕青年,见他脸色突然阴沉下来,旁边一名瘦高个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勇哥,那个夜鸦怎么说?肯来咱们胡同开箱拿符材吗?”
名叫赵大勇的壮硕青年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木桌面上。
“妈的,这小子精得像鬼,一听我说让他来东街胡同当面开箱交割,只回了句没空,直接把交易传音掐断了!”
屋角一名提着鬼头刀的疤脸汉子骂了一句,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
“咱们特意拿那卷练之必死的残卷当鱼饵,好不容易才钓出这头身家上百块灵石的大肥羊,连城防营暗渠的幌子都搬出来了,他居然一点贪心都不起?”
瘦高个男子皱起眉头,低声道。
“前两天咱们用合伙买丹和出城暗渠的说法,一骗一个准,连宰了三个手头宽裕的同乡。”
“这个夜鸦能在两天内画出那么多高爆血雷符,手里根本不缺保命底牌,线上交易又没有手续费,他肯定不会蠢到离开藏身地跑来外城见陌生人。”
疤脸汉子握紧刀柄,不甘心地看向赵大勇。
“勇哥,封城大阵一直不撤,咱们昨天分的那几十块灵石都快买丹药吃光了,夜鸦既不上钩,接下来去哪儿弄灵石?”
赵大勇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南边窗户。
“夜鸦缩在暗处揪不出来,城南黑市里却有只现成的肥羊。”
瘦高个男子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问道。
“勇哥说的是城南黑市哪个?”
赵大勇冷哼一声,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就是前天咱们去城南黑市销赃时,在西巷第三间铺子见过的那个‘百宝道人’!”
“那小子也是咱们蓝星过来的同乡,修为才炼气二层,却敢在黑市租铺子当二道贩子,两边倒腾赤血丹、符材和法器。”
“昨天我让老四在黑市西巷暗中盯了他一天,光从他铺子里进出的散修就有七八拨,他身上的灵石和存货绝对不下两百块!”
屋内几人听到这话,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疤脸汉子舔了舔嘴唇,压低嗓音道。
“黑市西巷那排铺子只有一层破木门,连隔绝阵法都没有!咱们六个一拥而上,一个炼气二层的二道贩子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
赵大勇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鬼头刀挎在腰间。
“不过这两天黑狼帮的人也在黑市外围转悠,白天动手容易撞上他们。”
“今晚大伙儿养足精神,明天一早趁黑市刚开街、百宝道人开门清点存货的时候,咱们直接冲进西巷宰了他,拿了灵石和丹药立刻撤回胡同!”
……
内城,青竹坊丙字十九号院。
正屋的木桌前,沈烬已经将那卷《一阶中品·血煞裂魂符残卷》从头到尾看完了两遍。
兽皮残卷上绘着九十八道暗红符纹,比一阶下品高爆血雷符多出近一倍,笔路深处更是藏着十六处极易走岔的引煞死穴。
按照残卷记载,画这张一阶中品血煞裂魂符,不仅需要炼气三层以上的法力全程维持,落笔前还必须运转《燃血秘术》。
将中品煞血砂里的阴寒煞气引出一缕渡入心脉,与自身心血相融后再顺着笔尖落纸。
只要在九十八道符纹途中手腕抖动半毫,或是在那十六处死穴节点上法力慢了半拍,符纸上的凶煞之气就会顺着笔杆倒灌回心口,当场震碎心脉与识海!
沈烬花了两刻钟,将九十八道符纹的先后顺序、十六处死穴的分叉走向牢记于心。
他合上兽皮残卷放到桌角,将十张带暗金纹路的中品空白血符纸铺平,伸手揭开了那盒中品煞血砂的木盖。
一股阴冷刺骨的血煞气扑面而来,桌沿的温度都随之降了几分。
他右手握起狼毫符笔,屏息静立十息,分出一缕心神沉入眉心识海,凝结出一道崭新的往生锚点。
嗡!
古老血印底部渗出一滴暗红血珠,坠入识海化作一道清晰的血色刻度。
「往生锚点已凝结」
「当前状态已锁定:炼气三层,剩余寿命八十二年,一阶下品高爆血雷符九十五张,中品空白血符纸十张,中品煞血砂一盒,青竹坊丙字十九号阵牌一枚,下品血灵米六斤,短剑一把」
锁定锚点的刹那,他调动体内二十一处窍穴的幽火法力,握笔蘸满暗红煞血砂,对准第一张中品符纸顶端稳稳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