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付费键在哪儿？
满洲窗边，周疏桐迎着江浸月带火的凤眸往前迈了半步。
她扶正金丝眼镜，目光径直落在陈宴脸上：
“江天后，八千万的授信危机卡在今天上午，餐厅的探头太多，想请陈先生去后花园详谈十分钟。”
“免了！”江浸月扣紧陈宴的小臂，冷声回绝，“我家这位只懂逛菜场煲汤，听不懂并购的账，帮不上周制片的忙。”
周疏桐唇角微勾，寸步不让：
“陈先生懂不懂，江天后替他做不了主，不如问问陈先生本人的意思？”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了陈宴身上。
陈宴瞧见江浸月耳尖泛红，急着护食却还端着架子，眼底笑意更深。
他没有抽回手，拧开保温杯抿了口陈皮水：
“两位靓女先倾掂数啦，我听指挥咯。”
“阿月话系私人时间，周制片话系救命的公事，我好难做人吖。”
周疏桐顺势相邀：
“事关剧组几百号人的饭碗，陈先生总不忍袖手旁观吧？后院请。”
见周疏桐当面抢人，陈宴还在旁看戏，江浸月眉心一跳，当即改扣为挽，挽紧他的胳膊微扬下巴：
“要去也可以！”
“我们夫妻一体，他的私人时间归我管，谈公事我也必须在场！”
陈宴失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啦，江大天后发话，边敢甩低你啫？周制片，多个人听墙角唔介意啵？”
周疏桐深深看了眼紧贴着陈宴的江浸月，颔首转身：“求之不得。”
三人穿过庭院走向后院，江浸月挽紧陈宴的左臂，周疏桐走在右侧，谁也不让半寸。
餐厅旁，林幼探着脖子往外张望：
“天哪，周姐把陈先生约去后院，浸月姐直接跟去盯梢了！”
身旁的沈枝放下汤匙，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轻声道：
“周制片向来无利不起早，陈先生刚才肯定点透了真东西。”
……
步入紫藤花架深处，陈宴扫过廊柱高处的摄像机，“啪嗒”按灭自己领口麦的电源灯，又自然伸手替江浸月关掉了领口麦。
温热的指腹擦过锁骨边缘，江浸月呼吸微乱，脸颊发烫却没躲开。
陈宴朝右侧抬了抬下巴：
“商业机密费事送俾全网听啦，熄了麦去收音盲区倾咯。”
周疏桐果断关麦，三人一同落座在树影死角。
导播车内，三条音轨瞬间拉成直线！
一旁的副导演慌忙请示：“梁导，他们把麦全关了，派跟拍过去吗？”
梁敬山灌了口枸杞浓茶，把杯子磕在台面上：
“派什么跟拍！推八号长焦机位锁死同框！无声修罗场的留存率又要破纪录了！”
下一刻，演播厅的大屏幕切出无声的远景画面。
陈宴闲适地坐在石凳中央，左边是冷艳天后，右边是干练制片人，三人正凑近低语。
观察席上的苏晚吟一拍桌子：“啊啊啊关麦密谈！快请唇语学者过来翻译！”
一旁的何知言推了推眼镜笑道：“周制片单约陈先生，江天后寸步不离跟过去，护夫的架势藏不住了。”
“装神弄鬼！”傅明修拿钢笔敲了敲桌面，“无非是陈宴怕聊商业露怯，江浸月跟去盯着怕他丢人罢了！”
与此同时，公共聊天频道早已炸开了锅：
【付费键在哪儿？我把早饭钱拍桌上了，梁导快把声道打开！】
【左边高冷天后，右边王牌制片，中间坐着穿拖鞋的广府姐夫，排面绝了！】
【但凡犹豫半秒都是对八倍镜的不尊重，这分明是修罗场大片！】
隔绝收音后，周疏桐沉声道出绝境：
“陈先生，我的S级剧集下周开机，三笔过桥资金同时抽贷，八千万的缺口中午前必须填平。”
“昨晚音乐公司又撤回主题曲版权，卡死批文与联名授信，招招拿捏我的婚内股权底牌。”
江浸月眉心微蹙，半天内凑齐八千万现金与顶级原声带，圈内根本没人接得住。
陈宴喝了口陈皮水搁下保温杯，神态松弛地看向两人：
“抽贷又撤版权，算盘全打在自家账本上，无非想逼你服软或割让财产咯。”
“重新拉笔投资填平缺口咪得咯，现成的合伙人不就坐在你对面？”
两人同时怔住：“让我们两个合作？”
“冇错。”陈宴条理清晰地算道：
“阿月工作室的账上躺着九千两百万的流动资金，红馆的巡演排到十一月，足足有五个月的空窗期。”
江浸月呼吸一滞，猛地转头看向陈宴！
陈宴神色自若地继续拆解：
“再者，阿月同星耀唱片的旧约上月底刚到期，正缺S级大剧的原声带压阵，去谈全球流媒体的分账权重。”
“周制片拿百分之十八的份额加全部音乐版权置换，阿月出八千万进监管专户填平敞口，包揽全剧的音乐制作，做空的底牌当场作废，双赢咯。”
花架下安静了三秒。
周疏桐握手机的手指微紧，心头震动不已！短短几句不仅盘活了资金链，连版权估值与专户避险都算得分毫不差！
她果断看向江浸月：“江天后，我出百分之二十的份额加音乐主导权！合同半小时内拟好！”
江浸月却顾不上算收益，只觉得心口一阵发烫。
账面资金、十一月的排期、旧约到期乃至分账博弈，她从未在家里提过半个字！
过去她听信团队的挑拨，总以为陈宴只顾着逛菜场煲汤，直到此刻才惊觉，原来自己的每一步事业规划，他背地里全都了如指掌！
江浸月耳根红透，垂眸避开陈宴含笑的视线，轻咳一声：
“既然陈宴替你把账算透了，这八千万我投，不过词曲达不到我的标准可不收。”
陈宴笑着接话：“放心啦，包江大天后满意，唔收中介费啵。”
周疏桐悬了整夜的心彻底落定，敬服道：“陈先生，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两人凑向陈宴两侧核对细节，周疏桐指着备忘录确认解押顺序，江浸月也往他肩旁靠拢补充对接方式，三人头挨着头格外熟稔。
长焦画面传回直播间，公共聊天频道再度刷屏：
【唇语大师快出来！怎么聊着聊着周制片笑了，江天后的耳根也红透了？】
【刚进去时还是拔刀对峙，怎么转眼变成一家三口开内部会议了？】
【傅专家快解释下，到底什么露怯能把两位大美女哄得头挨着头啊？】
就在这时，主屋的木廊上传来皮鞋声。
穿着深灰色三件套西装的裴衡推了推银框眼镜，拎着公文包走出廊道。
他抬眼瞧见花架下紧挨在陈宴两侧低语浅笑的周疏桐与江浸月，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镜片后的目光阴沉至极，死死锁住了相谈甚欢的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