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以毒攻毒
滚烫的钢筋水泥熔浆从顶棚大块砸落,溅在地砖上,冒起一片黑烟。
林烬侧身让开,一块熔浆擦着他鞋跟砸在地上。
五米外,统领左胸的毒炉跳得厉害。
它自己撕开的护胸甲还在渗血,血滴进毒火里,腾起一团黑气。
十米之内的毒火把崩飞的碎石都卷进黑焰,烧成灰。
林烬分出一缕刚成的暗金微菌,从火海边沿切进去。
尖钻进黑紫毒火三尺,还没摸到皮肉,大半就烧没了。
他换了个方向再试一次,剩下的那点也在半路断掉。
额角那道口子已经干了,血结在眉骨上,一眨眼就绷得肉疼。
毒炉全开的时候,那片火就是一座熔炉,隔着火放菌群只是白赔。
视网膜深处亮起两行字。
【检测到黑铁首领核心:深渊毒炉(全力过载状态)】
【提取限制:目标断气超过三秒,核心将随深渊规则自爆;仅限炉心全开、生机未断时近身活体剥离】
林烬的胸口一紧。
毒炉要是自爆,这座地下大厅连楼上的主教学楼都得塌。
远处炸不开,只能贴进它怀里,趁炉心全开那口气没断,把东西掏出来。
“死!”
统领踩碎熔浆冲过来,双手抡起门板宽的巨斧劈落。
林烬右脚一勾,挑起地上一把亲卫掉下的锯齿重刃,双手握柄斜架上去。
金铁相撞,黑火四溅。
他双脚贴地滑退两米,虎口裂开淌血。
锯齿重刃的刃口被崩出几个豁子,握柄烫得手心起泡。
没等换气,统领跨步追上来,又连劈两斧。
第三斧落下,锯齿重刃断了。
气浪震得他双腕全是血,喉头泛腥,退到第五步才踩稳。
半截断刃掉在脚边。
他弯腰又拾了一把,脚下一软,膝盖磕在地上。
统领一斧压一斧,光靠步法钻不进它怀里。
东侧走廊那道二十米高的裂隙开始摇。
裂隙背面传出连片的战鼓声和嘶吼,密密麻麻,越来越近。
顶棚的灰顺着缝隙往下漏,洒了林烬一头。
西侧阶梯口,陈镇山的脸色变了。
他往东侧扫了一眼,裂隙边上的地精正成片往回缩。
部落主力在另一头撞通道,十秒内宰不掉这头统领,整条地下防线就完了。
四名执守官浑身是伤,短刃的刃口全砍卷了,人退到最后一级台阶。
再退半步,就是昏在地上的沈清。
她脸上还蒙着一层黑气,胸口起伏得很快。
火海里,统领举起黑火巨斧,锁定林烬劈下第四斧。
林烬吐掉嘴里的血沫,盯住那颗跳动的炉心,扭头朝西侧喊。
“陈执守官!砸偏它的斧头!”
陈镇山隔着火浪对上他的眼睛。
从炸飞防爆门到两秒清空八头重甲亲卫,这少年出的手没一次落空。
两头灰皮地精正张着黄牙扑他的左肋。
收刀回防,就赶不上统领落斧。
“滚开!”
陈镇山不退,把左小臂横进地精的嘴里。
地精的身体撞在他怀里,他往后错了半步,脚跟砸进碎砖。
獠牙咬穿皮肉,卡进骨缝。
他没出声,青铜神力全压进右臂,拧腰,把宽背战刀掷了出去。
战刀横跨半座大厅,砸在巨斧的斧身上。
刀身弹起来,插进石板,刀柄还在抖。
斧头被撞得往外荡偏半米。
血淋淋的左胸腔彻底露出空当。
机会只有半秒。
林烬眉心的神火跳起来。
“全部献祭,灌炉!”
百米毒沼里,九成五以上的暗金微菌涌出神域。
漫天菌群点燃本源,拧成一股水缸粗的赤金血焰,顶着毒火灌进那道裂口。
上百亿高爆微菌在炉腔里连环炸开。
统领的胸膛往外鼓了一下,又塌回去。
爆炸撑破了毒炉的炼化上限。
那颗黑紫心脏抽搐卡住,十米的火墙停了一瞬。
林烬跟着菌流撞进统领怀里。
毒火掀起来,把他额前的头发燎焦一片。
白大褂的下摆化成飞灰。
他贴到胸前,左手扣住锋利的胸骨断茬,右手五指并拢,直插进冒烟的左胸腔。
五指攥住那颗跳动的毒炉。
统领浑身乱颤,眼睛瞪大,巨斧劈空,右臂一时收不回来。
“给我出来!”
林烬咬住后槽牙,发动活体提取权限。
首领的本源毒火顺着胸腔反扑。
他两只手当场被烧穿,焦黑的皮肉一块块掉,指骨露出来。
反噬跟着砸进神魂。
两耳嗡鸣,听不见声音。
眼角、鼻孔、嘴角和耳道一起渗血。
神域里献祭过的微菌只剩不到半成,沼泽地面塌下去一大片。
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手上的劲没松,露骨的五指扣死炉心根部的血管,往外一扯。
黑紫毒血喷出来。
那颗毒炉被他从胸腔里拽出来,在掌心化成一枚暗紫的符印。
【活体提取成功!获得黑铁首领核心词条:深渊毒炉】
林烬把符印打进神域中心。
暗紫毒炉扎在百米毒沼正中,吸力扫过整片神域。
积了三天的沼毒和深渊辐射被卷进炉腔,炼成温和的本源神力。
裂开的界壁当场稳住,神力顺着神魂回流。
倒灌伤身的祸根断了。
压了三天的那股闷痛,从胸口一下松开。
剩下的几亿暗金微菌浸在神力里,凝成母体火种,伏在毒炉四周。
被掏空左胸的统领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
毒火灭了。
只剩胸腔还在往外冒血。
三米多的身躯重重跪下,砸碎一片石砖,断了气。
巨斧从它手里滑出去,停在离林烬两步远的地方。
二十多头灰皮地精看着它被徒手掏了心窝,丢下长矛和砍刀,怪叫着往裂隙里跑。
失了首领的支撑,二十米高的裂隙开始往内收。
断墙后面,赵烈跌坐在碎石堆里发抖,不敢出声。
陈镇山一脚踹开还咬在他左臂上的地精,顾不上伤口,眼圈发红地盯着场中。
魂力透支到底,林烬眼前发黑。
他把焦黑的左手按在统领的肩甲上,绷直脊背没倒。
血从指缝顺着甲叶滴到地上。
他喘着粗气,带血的眼睛还盯着东侧收缩的裂隙。
地上那层焦肉还在冒白气,鞋底一踩就打滑。
地面上方传来一阵急刹的响动。
密集的脚步声顺着西侧阶梯冲下来。
四十多名端着重型破魔冲锋枪的支援精锐冲进大厅。
几十道战术强光扫过满地的焦黑尸块,齐齐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