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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自己人咬自己

第八章 自己人咬自己

“周副校长,您可算带人下来了。”

赵烈膝头一软,先跪在台阶前的碎石上,双手撑地,国字脸抬起来。

周明远快步走到担架边。

沈清脸白,心口那点红光忽明忽暗。

他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

“赵烈,你是今天地下一层的督察导师。”

“东侧怎么会爆出黑铁首领级裂隙。”

“沈清受这么重的蚀心毒伤,怎么伤的。”

跟下来的五六名校方高层和纪检执事站在台阶口。

满地焦尸,没人先开口。

沈清是神院冲全国高考的王牌,也是沈氏集团的独女。

人在校内伤成这样,第三神院的高层都得跟着吃罪。

赵烈咬住后槽牙。

罪名坐实,他要么被神院除名,要么被送进特安局的法庭。

他抬手指向东侧那扇炸飞的合金闸门。

“副校长明鉴,今天这桩祸,全因高三见习生林烬在废料室违规操作。”

“他三天前觉醒一个高危污染的废神域,我带沈清首席去劝他退学保命。”

“他怀恨在心,私自引爆实验室的污染源,刺激了地底的节点,才引来地精先锋群。”

赵烈挺起腰板,脸上堆出悲愤。

“魔潮一涌,我为保住沈清和楼上三千师生,只能按《高危裂隙紧急隔离章程》落下防爆闸门。”

“右翼失守,是统领的战力超了纲,我全力催动青铜眷属去阻击,还是没赶上。”

“护卫失职的罪,我甘领。”

“可林烬违规引魔,波及同窗,他才是罪魁。”

周明远身侧两名执事对了个眼色。

山羊胡老执事凑近半步,把声音压低。

“副校长,赵烈是院里的资深青铜导师,跟几位校董也熟。”

“督察导师坑害学生、临阵脱逃,这话传出去,第三神院百年的名声就毁了。”

另一名执事点头。

“沈家那边还没收到风声。不如按突发深渊灾害、防卫战损定个性,先把风波压下去。”

有人帮腔,赵烈的气焰回来了。

他爬起身,拍掉大衣上的灰,斜眼瞟向厅当中的少年,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厅当中,林烬听完,两只焦黑的手垂在身侧。

他踩过碎石,往西侧台阶走。

“违规引魔。执行隔离章程。”

他停在周明远身前五步外。

“周副校长,距高三实战核验还有七天。”

“按神院铁律,核验期满之前,任何导师无权强拆神域。”

“赵烈今天上午连教务处的审批都没走,带着跟班学徒和净化匣闯进废料室,逼我三分钟内自碎神格。”

“神院章程里没这一条。”

周明远脸色沉下去。

“赵烈,有没有这回事。”

“我那是怕他毒发身亡,好心劝退。”

赵烈脖颈一梗。

“好心。”

林烬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唇角动了一下。

“裂隙爆开的时候,我离闸门只剩三步。”

“你拽走沈清,拍下制动钮,又用青铜神火把外头的滑轨熔死。”

“让我拿命替你们拖住魔潮五分钟。”

“沈清重伤,是你怕本命岩甲巨兽受损跌境,接战那一瞬掐诀撤了眷属,拿她挡了统领一斧。”

“你血口喷人。”

赵烈的嗓子破了音。

“滑轨是受深渊冲击卡死的。右翼是神力震荡,我才不得不收兽。”

“一个寒门学生,还不配给青铜导师扣罪名。”

山羊胡执事也皱起眉。

“林烬,没有真凭实据,不能给导师乱扣帽子。”

“谁说没有真凭实据。”

陈镇山左手还缠着渗血的布条,右手按刀,大步上前。

他站到林烬身侧,冷眼扫过那两名执事,朝周明远开口。

“你们神院怎么和稀泥,我管不着。”

“这案子今天由特安局接管,物证和录像都在我们手上。”

“技术组,把勘验结果和记录仪画面投出来。”

两名勘测官架起全息投影仪。

嗡的一声,半空亮起两米宽的光幕。

左边是炸飞的合金防爆门。

滑轨卡槽上凝着一层暗黄的熔痕。

底下跳着一行红字。

【防爆闸门外部滑轨遭外力锁死,残留神火波长与青铜阶神祇赵烈百分之百吻合,属蓄意熔毁。】

右边是战术记录仪的画面。

统领扑向右翼,沈清举剑求援。

斜后方的赵烈刚唤出岩甲巨兽的前爪,一对上统领的目光,脸就白了。

他袖里的右手捏出召回法印,眷属当场收回,人转身缩进断墙拐角。

下一秒,统领的巨斧劈碎剑灵,沈清被劈飞出去。

厅里静下来。

两名保守派执事脸白了,退后两步,不再吭声。

周明远指着赵烈,手直抖。

“败类。”

“角度不对。那是操作失误,我当时神力乱了。”

赵烈满头是汗。

林烬没看他,视线转到阶梯拐角。

跟班学徒抱着头蹲在断柱后头,浑身一僵。

林烬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赵烈熔死闸门的时候,你就站在他左手边。”

“特安局办案,包庇同罪。”

“你是想陪着他把牢底坐穿,还是现在说实话。”

学徒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他哭喊出声,手脚并用地从断柱后头扑出来,膝盖磕在地上。

“我说。别抓我坐牢。”

他抬手就指赵烈。

“退学协议根本没报备,是赵导师逼林烬签的。”

“裂隙爆开那会儿,林烬再跑三步就能出门,是赵导师硬拽走沈清首席,亲手用神火把滑轨熔死了。”

“他还隔着窗骂林烬毒气攻心活不过三天,让林烬拿命和臭泥替首席拖五分钟,说算为神院尽最后一份力。”

厅里炸了。

四周的执守官和纪检执事骂声一片。

赵烈的脸灰下去,腿一软,坐进泥血里。

周明远转过身,看了林烬一眼。

少年双手血污,脊背笔直。

他喉咙动了一下,回头跟陈镇山说话。

“即刻革除赵烈督察导师职务,冻结全部神院配额。”

“纪检组上禁魔手铐,交校方和特安局专案组联合羁押严办。”

两名纪检执事冲上去,扭住赵烈的双臂。

赵烈低着头,眼里的血色翻上来。

校规救不了他了。

想把水搅浑,只剩一条路,把沈清病危的火引到林烬身上。

手铐落下来还差半步,他借宽大的袖口遮住手,五指扣住掌心那块传讯符石。

最后一丝神力压进去,符石碎在掌中。

一段改过的密讯穿过地层,往校外去了。

咔嚓。

手铐锁死。

阶梯旁的担架响了。

滴滴滴。

维生监测仪的红灯狂闪。

随队医护抬起头,声音变了。

“陈队,不好。沈清心脉里的蚀心毒又动了,得马上送上地面的救护车。”

医疗组抬起担架冲上台阶。

林烬心口一紧,抬脚想跟上去。

失血和神魂透支反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单手按住石柱,指缝里又渗出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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