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污蔑我啊?
陈镇山一步跨过去,右手托住少年的胳膊。
“林烬,撑住。”
手臂烫得厉害,肌肉绷得死紧。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他靴面上。
从活掏统领心脏到当堂扳倒赵烈,这小子全靠一口气撑着。
陈镇山回头,朝刚冲下台阶的四名执守官喊。
“老刘,你们四个马上送他上地面,进一号隔离医疗营帐。”
“箱底那支高阶生肌膏拿出来,让随队医官立刻清创。”
“他这双手要是再磕一下,我回来找你们。”
“是。”
四名年轻执守官围上来,一左一右托住林烬两侧。
“慢点,他手不能碰。”
打头那个蹲下去,想把人背起来。
林烬摆手:“我自己走。”
四个人没松手,护着他往西侧阶梯挪。
石阶上有血,有人抬脚把血迹蹭开。
地面操场边拉起一条黄色警戒线。
几座墨绿野战营帐排在那里,最内侧那座门口挂着白色牌号。
林烬被扶进一号帐。
随队医官剪开他左肋的衣料,又托起那双手,吸了口凉气。
“双掌皮肉被深渊毒火烧穿见骨,精神海透支到快干了。”
“你靠什么站到现在的。”
医官拉过托盘,用洗髓液一点点剔指骨缝里的焦肉。
药膏贴上去,疼得他手上青筋一跳。
林烬坐在行军床上,额角鼓起一道筋,一声没出。
“忍着点,这块死肉得剔干净,不然手筋要缩。”
医官手上不停。
“好了,最疼的过去了。”
包扎完,医官擦了擦额头的汗。
“膏能保住手筋,不落暗伤。”
“精神海现在太脆,短期内不能再硬催神魂,催狠了要伤神格本源。”
“先在这躺着,我出去核对伤员名单。”
“多谢。”
医官掀帘出去。
帐外留两名执守官持枪守着。
林烬没躺。
他盘膝坐上行军床,缠着绷带的两只手搭在膝头,闭眼沉进神域。
百米毒沼中央,暗紫的【深渊毒炉】缓缓转着。
界壁稳住了,经脉里和界壁缝隙间还留着腐沼阴毒和深渊辐射。
这些东西留一天,备考就慢一天。
“炼。”
毒炉的吸力顺着神魂连接扯过来。
黑紫沼毒从五脏和手背的血脉里被一寸寸拔出,界壁里嵌的辐射也被卷进炉心。
经脉里一阵火燎。
林烬咬住牙,脸上血气一点点退干净。
毛孔渗出一层乌黑的汗,味道冲得他自己皱了下眉。
十分钟后,炉心翻涌落下去。
残毒炼成温和神力,倒回四肢,灌进干涸的神海。
他低头看手背。
缠了三天的黑紫毒纹退了大半,只剩几道浅痕留在腕骨上。
沼底剩下的几十万火种微菌泡在神力里,体表浮出一层暗金,游动比先前快了些。
数目不到巅峰的一成。
百亿菌群换了一颗毒炉回来,剩下这点家底要补,只能靠材料。
他在心里记下这个数,从神域退出来。
江城急救中心,抢救区的红灯亮着。
沈清的急救专车停在门口,人推进一号重症室,接上维生仪。
满头白发的急救主任盯着全息屏上的心脉图,脸色变了。
“左肩到后背的重创,蚀心毒离心房只剩三寸。”
“心脉外面还有上亿的高活微菌,赤红色,我们库里没有记录。”
主任把微观图放大。
黑紫的毒和一层赤红的菌缠在一处,菌的分裂速度快得不正常,碰上神力就发热。
“主任,这是不是外来污染。”
旁边的助手凑过来看。
“高活,高温,还带攻击性。按双重寄生污染报。”
主任抬手在终端上按下确认。
“立刻向院方和沈氏集团报病危,准备隔离抢救。”
电话拨到沈氏,那头只问了一句。
“家主问,人能不能保住。”
主任握着听筒,喉咙动了一下。
“毒已经到心房外三寸,我们只能先压着。”
不到两个钟头,沈氏集团冻结了对第三神院的几千万信仰晶石赞助。
十几辆黑色防弹车开进神院。
法务团带着八名高阶供奉堵住校董会大门,也堵了急救中心的外围。
周明远在行政区办公室里,桌上两部通讯器一起响。
一边是撤资断供,一边是追责问罪。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最后调专案组押赵烈去急救中心核对口供。
门被推开,一名校董走进来,脸色发青。
“沈家把赞助合同的原件送回来了,一份没留。”
“急救中心那边还在抢救,人要是救不回来,这学期我们都别想清静。”
周明远抬手打断他。
“先把赵烈押过去,口供当面对着说。”
校董还想说什么,看了看他的脸,把话咽回去,转身出去了。
医疗营帐的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
陈镇山大步走进来,把一只皮袋和一张单子放在林烬面前。
“技术组清了走廊战场,补交的三十八枚黑铁魔核,还有一等功勋申报单。”
“先拿去恢复神域。”
他看了一眼少年的手背。
“毒纹退得挺快。”
“毒炉把残毒炼了。”
林烬把皮袋收进怀里,掂了掂,很沉。
“三十八枚,按黑铁中阶算的。”
陈镇山在他床沿坐下。
“申报单我签了字,局里盖完章就兑现。”
“你要的废料库批文还得等副局长点头,三天内给你准信。”
林烬捏了捏袋口。
“魔核我自己炼,不占局里的份额。”
陈镇山脸上的笑意收住。
“还有件事。”
“急救中心那帮大夫,把你留在沈清心脉里的菌当成剧毒污染了。”
“沈家已经把学校和医院全围上,校董会门口停了十几辆车,姓沈的供奉就堵在台阶上。”
“走,我陪你去急救中心,把伤情和战功档案当面核清。”
“谁想往你身上泼脏水,先问过我。”
“好。”
林烬收好魔核和申报单,缠着绷带的两只手垂在身侧,跟他走出营帐。
操场西边,装甲押解车停在警戒线里。
赵烈戴着禁魔手铐,脸贴着车窗,听外头两名看守说话。
“沈清心脉里查出赤红毒菌,沈家主这回真火了。”
“那小子有麻烦了。”
赵烈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把额头抵回车壁,嘴角往上提。
看守回头看了一眼,敲了敲车窗。
“老实待着。”
二十分钟后,三辆挂特殊通行铭牌的黑色轿车停在急救中心台阶前。
车门一起弹开。
沈震下车,深灰礼服,脸沉着。
走廊里,被押来核对口供的赵烈撞开身边的看守,膝盖蹭着地砖扑到沈震脚边。
“沈家主,冤枉。”
“害大小姐中赤红剧毒的不是我,是高三见习生林烬下的手。”
沈震的皮鞋停在他面前,没动。
走廊里没人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