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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安顿家人

院子里安静下来。

陆大强那伙人跑的连影子都没了。

陆小禾还站在正屋屋檐下。

小丫头肩膀一抽一抽,两手攥着一根烧火棍。

陆海潮大步走过去。

他夺下妹妹手里的烧火棍,扔进泥水里。

顺手揽住她的肩膀。

“行了,别抖了。”

“人都被打跑了。”

陆海潮拍拍她的后背。

陆小禾抬起头,脸上糊着泥水和眼泪。

“哥,大伯他们以后真不敢来了?”

“借他十个胆子。”

“以后在白沙村,谁敢欺负咱家,我直接打断他的腿。”

陆小禾吸了吸鼻子。

她盯着院子水坑里的碎纸屑。

“哥,那一万块钱就这么给了,太亏了。”

“那可是港币,换成咱们的钱能盖好几间大瓦房呢。”

陆海潮被逗乐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懂汇率?”

“钱没了再赚。”

“以后咱家顿顿吃大鱼大肉,再给你买台大彩电,天天在家看西游记。”

陆小禾抹了一把脸,咧开嘴。

“你就吹牛吧。”

“哥,你今天踹大伯那一脚,真猛。”

她小声嘀咕。

“以后遇事别光知道哭,别人打你,你就打回去。”

“打不过咋办?”

“打不过就跑,跑回来找哥,哥替你出头。”

陆海潮揉乱她的头发。

“去洗洗脸,晚上给爹熬点稀粥。”

他转身走向正屋里间。

推开木门。

屋里光线昏暗。

屋里一股中药味,夹着霉气。

墙上糊的旧报纸泛黄卷边。

靠墙的木板床上,躺着个干瘦男人。

这是陆海潮的父亲,陆长根。

听到门响,陆长根转过头。

刚要张嘴,喉咙里一阵咳嗽。

他咳的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陆海潮几步跨过去。

他在床沿坐下,一下下拍着老爹的后背。

顺手端起旁边柜子上的茶缸。

“爹,喝口水压压。”

陆长根就着儿子的手喝了口温水。

喘息这才慢慢平息。

陆海潮放下茶缸。

他的目光落在老爹手上。

那双手骨节粗大,手心手背全是裂口和老茧。

常年出海打渔留下的印记。

陆海潮反手握住老爹的手。

冰凉冰凉的。

“潮子,外面刚才咋那么吵?”

陆长根喘着粗气问。

“我听着大强的声音了,他又来逼债了?”

他急的撑着胳膊要往起坐。

“你别跟他动手,咱们欠人家的钱,理亏啊。”

“大强那个人心眼小,你今天落了他的面子,他肯定要去村长那里告状。”

陆海潮把老爹按回被窝。

“让他去告,村长要是敢拉偏架,我连村长家的大门一块踹。”

“爹,你别操心了,大伯他们已经走了。”

“家里的债,全还清了。”

陆长根愣住,眼睛盯着儿子。

“还清了,那可是三千块钱,你拿啥还的?”

陆海潮没废话。

他手伸进口袋,把剩下的四万港币全掏了出来。

四沓钞票,码在床头的旧报纸上。

陆长根瞪大眼睛。

他没见过港币,但这票子看着就不一般。

“这……这是啥钱?”

“港币,香江那边的钱。”

陆海潮语气轻松。

“这一沓是一万,这里还有四万。”

陆长根吓的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四万,还是外汇?”

他一把抓住陆海潮的胳膊。

“潮子,你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干犯法的事了?”

“你是不是去给那些走私船当水客了?”

1988年的琼岛,走私泛滥。

不少年轻人为了赚快钱,半夜开着渔船去公海接货。

抓住了可是要吃枪子的。

陆海潮拍拍老爹的手背。

“爹,你想哪去了。”

“我是那种为了钱不要命的人吗?”

“昨晚台风天,我在海神庙那边救了个香江来的大老板。”

“人家为了感谢我,直接给了五万港币当谢礼。”

陆海潮把救霍明珠和挖珊瑚的事,挑挑拣拣说了一遍。

透视眼的事自然没提。

陆长根听完,半信半疑。

“真没干犯法的事?”

“比珍珠还真。”

“那大老板有钱的很,这点钱对人家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陆长根这才松了口气。

他整个人瘫软在枕头上。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陆海潮把钱收起,重新揣进口袋。

“爹,你就安心养病。”

“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卫生院。”

“把李大夫请到家里来,带上最好的药,好好给你瞧瞧。”

“咱们现在有钱了,去大医院看也行。”

陆长根连连点头,眼角泛起泪花。

走出里屋。

院子里一片狼藉。

陆小禾正吃力的扶起那辆自行车。

车把手都被陆大强砸歪了。

陆海潮走过去,双手握住车把,腰部发力猛的一掰。

咔吧一声,车把正了过来。

“哥,这锅底漏了个大洞,没法用了。”

陆小禾举着大铝锅。

“扔了,明天去镇上买新的。”

陆海潮环顾四周。

东边院墙塌了一半,水缸碎成两半,地上满是泥泞。

四万港币看着多,其实经不起花。

老爹的病是个无底洞,以后琼岛建省,物价也会飞涨。

得尽快弄条长久的财路。

透视眼每天只能用一个小时。

在近海海滩上转悠,捞不到大货,好东西早被村里渔民刮干净了。

想发大财,必须去深海。

去深海就得有船。

村里大半渔民还在用手摇木舢板,遇到风浪连命都保不住。

陆海潮盘算着,得弄一艘带柴油发动机的木帆船。

马力大,抗风浪,跑的远。

船上还能装起网机,干活效率高。

带柴油机的十五米木船,大概一两万。

他现在出的起。

但买船得去镇上造船厂订货,听说那王厂长认钱不认人。

更重要的是,船买回来,一个人玩不转。

开船、下网、起网、分拣海鲜。

得找个靠谱的帮手。

单枪匹马可干不过这大风大浪。

他想起一个人。

陈大龙。

这小子是白沙村出了名的愣头青,外号水鬼。

从小在海边长大,水性极好。

据说能在水下憋气三分钟,徒手抓大石斑。

陈大龙脾气火爆,打架不要命。

之前镇上的地头蛇来村里抢地盘卖鱼,拿着砍刀追人。

陈大龙抄起杀猪刀,反过来追着人家砍了半条街。

村里没人敢惹他。

他爹陈老实是个老实巴交的渔民,天天愁着怎么给儿子擦屁股。

但陆海潮知道,这小子重情重义。

前世陆海潮家里落难,亲戚全跑了。

只有陈大龙,把准备娶媳妇的三百块钱彩礼塞给了他。

结果被陈老实拿着扫帚追了三条街。

后来陈大龙为了多赚钱,跟着别人去公海跑船。

遇到台风,连人带船都没回来。

这辈子,有钱得拉着兄弟一起赚。

陆海潮走到灶台边,抽出一把砍柴刀,递给陆小禾。

“小禾,你在家看着爹,把门从里面顶死。”

“刀放手边,要是陆大强敢带人回来,你就大声喊隔壁王婶,然后在院里点火烧那堆烂渔网。”

“我看到烟就赶回来。”

陆小禾用力点点头,握紧了柴刀。

陆海潮推开没倒的院门。

他踩着泥泞的土路,朝村西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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