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寻宝瞳开启。
漆黑浑浊的海水,在他视线里褪去杂质。
水体变得澄澈透明,视线毫无阻碍穿透二十米深的海水。
暗礁群显露出来。
水下地形复杂,礁石犬牙交错。
暗流在缝隙间穿梭,形成旋涡。
陆海潮视线扫过外围浅水区。
到处都是散发微弱白光的光团。
那些是被台风卷过来的海星、海胆和杂鱼。
对于这些普通货色,他连半秒钟都没有停留。
他的目光径直穿透水层,锁定在暗礁最底部的深坑里。
那里有一团极其耀眼的红光。
红光穿透水底的泥沙和海藻,直直刺入他的视线。
这光芒的亮度,甚至比昨晚那株极品血红珊瑚还要亮上几分。
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奇珍。
陆海潮收回视线,左眼温热感逐渐消退。
他转过身,一把脱下身上湿漉漉的外套,随手扔进船舱。
接着,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生锈的铁钎,又拿过破旧的网兜。
陈大龙正拿着塑料瓢往外舀水。
看到陆海潮这副架势,他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海潮哥,你真要下去?”
“这水浑的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下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暗礁下面全是旋涡,卷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陈大龙抹了一把脸上海水,大声冲着陆海潮喊。
这种天气下水,在老渔民眼里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陆海潮把铁钎别在后腰,把网兜系在皮带上。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昨晚台风那么大,好东西全被卷到这下面了。”
“你在船上给我把船稳住。”
“不管多大的浪,这船绝对不能翻。”
“我下去摸点好东西,马上就上来。”
陈大龙急的直跺脚,手里塑料瓢敲在船帮上。
“这叫什么事啊!”
“你要是出了事,我回去怎么跟长根伯交代?”
“要下也是我下,我水性比你好!”
陆海潮走过去,在陈大龙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别废话,听我的。”
“你的任务是看好船,船要是跑了,咱俩都得喂鱼。”
“等我上来,带你去镇上吃大餐。”
陆海潮大口换气,肺里灌满空气。
他走到船舷边,纵身一跃,一头扎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水花四溅,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浑浊海面上。
海水温度极低,冻的骨头缝发疼。
刚一下水,一股强劲的暗流就卷了过来。
不断拉扯着陆海潮身体,试图将他拖向外海。
陆海潮睁开左眼,透视眼再次开启。
周围的危险环境变得清晰可见。
左前方有一大片长满藤壶的礁石。
右侧是一个裹挟泥沙的旋涡。
他手脚并用,避开致命障碍物。
顺着水流的边缘,快速往下潜。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水压越来越大,耳膜被挤压的生疼。
胸腔里的空气不断被压缩,憋闷感越来越强。
那团耀眼红光越来越近。
陆海潮双腿用力蹬水,终于游到暗礁底部的深坑。
他定睛看去,看清了发光的东西。
在两块巨大礁石的夹缝里,密密麻麻吸附着十几个大家伙。
外壳呈现出暗金色,上面长满海藻和石灰虫。
这是野生黄金鲍。
在1988年的香江和羊城,这种极品野生黄金鲍是高档酒楼的抢手货。
那些有钱的大老板,最喜欢吃这种个头大、肉质厚的极品海鲜。
随便拿出一只,都能卖出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
更别说这里有整整十几只。
每一个都有成年男人的巴掌大小。
肉质极其肥厚,边缘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陆海潮抽出后腰的铁钎。
野生鲍鱼吸附在礁石上,力气极大。
徒手根本弄不下来,硬扯只会把鲍鱼肉扯烂。
他游过去,将铁钎的扁平尖端对准黄金鲍的边缘。
双手握住铁钎,用力往缝隙里一插。
铁钎卡进岩石和鲍鱼壳之间。
陆海潮双脚踩住旁边的礁石,腰部发力,猛地一撬。
咔嗒一声闷响。
一只巨大的黄金鲍脱离了礁石。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鲍鱼,直接塞进腰间的网兜里。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陆海潮动作麻利,不断重复着插进、撬动的动作。
网兜越来越沉,腰带被坠的直往下掉。
就在他撬下第十二只黄金鲍的时候。
左眼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那种痛感直冲脑门,连带着太阳穴突突直跳。
深海寻宝瞳的时间快到极限了。
他今天凌晨已经用过一次,现在累计时间接近一个小时。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红光闪烁不定。
眼前的海水重新变得浑浊黑暗。
脑袋里嗡嗡作响,鼻腔里涌起一股热流。
陆海潮知道这是能力透支的警告。
他不敢再耽搁半分。
礁石缝里还剩下最后两只黄金鲍,他直接放弃。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陆海潮双脚在礁石上用力一蹬。
借着反作用力,身体快速向上冲去。
水下的暗流卷着泥沙,不断打在他脸上。
左眼刺痛感越来越强,他只能闭紧双眼。
凭着感觉和水流的方向,拼命往上游。
肺里的氧气已经耗尽,胸腔憋的发炸。
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的味道。
哗啦一声。
陆海潮冲破水面,大口大口吞咽着新鲜空气。
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脸上海水。
鼻血混着海水流进嘴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木摇船就在他前方两米远的地方。
陈大龙正拼命用木桨稳住船身,对抗海浪。
看到陆海潮露出水面,陈大龙激动的大喊起来。
“海潮哥!”
“你可算上来了,吓死我了!”
“你要是再不上来,我就要跳下去找你了!”
陆海潮游到船边。
他解下腰间的网兜,用力扔上甲板。
网兜砸在木板上,发出沉闷响声。
里面的黄金鲍互相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陈大龙赶紧放下木桨,扑到船舷边。
他伸手抓住陆海潮的胳膊,双臂肌肉鼓起。
用力一拉,把陆海潮整个人拽上了船。
陆海潮瘫坐在船舱积水里,大口喘着粗气。
左眼的刺痛感还在持续,他干脆闭上眼睛休息。
陈大龙转过头,视线落在网兜上。
网兜里装的满满当当,全是个头极大的鲍鱼。
那些鲍鱼外壳泛着金光,肉质肥厚到了极点。
陈大龙眼睛瞪的溜圆,嘴巴张的老大。
“我的个乖乖……”
“这……这是黄金鲍?”
“这么大的个头,这得值多少钱啊!”
陈大龙说话都结巴了,伸手去摸那金黄色的鲍鱼肉。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鲍鱼。
平时村里人能摸到一个硬币大小的,都能高兴好几天。
这网兜里少说也有十几个,每一个都比巴掌还大。
陆海潮仰起头,捏住鼻子止血。
“别看了,口水都快掉上去了。”
“赶紧划船,回码头。”
“这东西离了水活不长,必须尽快出手。”
陈大龙咽了一口唾沫,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二话不说,拿起木桨,干劲十足。
“好嘞!”
“海潮哥,你今天真是神了!”
“你这眼睛怎么长的,水这么浑都能摸到这宝贝!”
陈大龙一边嘟囔,一边用力划桨。
木摇船在海浪中艰难的调转方向。
两人迎着风浪,朝着白沙村码头的方向快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