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语盈脸上的笑僵住,声音都有些打结:“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心疼兄长的幸福要被你耽误,好心想帮忙。”
宋辛夷像是听到全天下最可笑的笑话,眼底淬着冰霜。
“你和林小姐到底揣着怎样恶毒的心思,又准备如何算计兄长……你们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
宋子安下意识替林画眠辩解:“辛夷,林小姐她不是这种人。”
宋辛夷扭头看向兄长,声音又冷又颤,每个字都裹挟着怒火。
“兄长,你觉得我冤枉林画眠了?她故意让宋语盈来传话,引你去赏梅宴。你可曾想过,这场宴会说不准从头到尾就是为你准备的鸿门宴?!”
宋子安还想再说什么,但触及到宋辛夷通红含泪的眼眶,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
宋语盈有些慌了,眼眶红的厉害。
“堂姐,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也是镇国公府的人,怎会做出——”
“我血口喷人?”
宋辛夷扫了她一眼,步步逼近,“宋语盈,要不要把昨日当值的门房小厮叫过来当场对峙,看看林小姐是不是派人来传过信,和你提前通了气?”
宋语盈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她后退半步,咬死了不肯认账:“堂姐,我和画眠经常互通书信,就算小厮见到传信,又能证明什么呢?”
宋辛夷要的就是这句话。
“你终于承认了。我一直很好奇,你们表姐妹之间到底在商量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频繁通信?”
宋语盈所有的借口都被堵在嗓子眼,袖中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脸色由白变红,心虚的挤出一句。
“我们……只是关系好。今日我真的只是好心提醒兄长注意时间,既然姐姐不肯让他去,那就算了。”
她生怕多说几句再引起宋子安的怀疑,寻了个借口就匆匆离开。
宋辛夷好整以暇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又补了一句。
“你这是急着要去给林小姐通风报信了吧?那记得转告她,往后别再打我兄长的主意了。”
宋语盈踉跄几步,脚步更急了。
她还是第一次和宋辛夷对峙败下阵来。
从前宋辛夷很好对付,稍微挑拨几句,她就会和宋子安吵,后者就觉得她无理取闹,稍微哄几句就不管了。
但现在……
宋辛夷居然真的把宋子安阻拦在府上了,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要把这个变化告诉林画眠!
脚步声逐渐消失,院子重新恢复了安静,偶尔有微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宋辛夷偏头看向兄长。
他依旧保持刚刚的姿势,注视着宋语盈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兄长。”
宋辛夷很轻的唤了一声,“你依旧不相信我刚刚说的那些,是不是?”
男人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没吭声。
宋辛夷已经不像刚醒来那般急躁了。
她很清楚,兄长只是被林画眠蒙蔽。她表现的越急切,兄长就越觉得她对林画眠有偏见。
她要能拿出证据才行。
宋辛夷挺直脊背,嗓音轻灵温和,清晰向兄长传达自己的想法。
“你觉得宋语盈今日那些话都是她自己想说的,和林小姐无关。在你心里,林小姐永远没有错,哪怕她邀你赴宴,只是为了抬高她自己的名声。”
宋子安眉心微微蹙着,打断她的话。
“辛夷,不可随意猜忌旁人。”
宋辛夷扬了扬下颌,眼眸清亮又倔强:“兄长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偷偷去赏梅宴走一圈。”
男人几乎是毫不犹豫点头:“好。方回,你现在就去……”
他仔细吩咐着自己最信任的下人,眉眼温和,却透着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迟疑和慌张。
院子里又剩下兄妹二人,阳光逐渐变的刺眼,透过树隙影影绰绰落在地上。
宋辛夷不着急劝阻,安静的等着。
约莫半个时辰,方回叩响了院门,步履匆匆走进来。
“回禀小姐公子,属下悄悄打探了一圈,人人都知您会被林小姐邀请到宴会,许多世家小姐夸赞林小姐人脉广,竟然连您都请得动。”
宋子安像是被当头一棒,冷意从头窜到脚。
竟然真的被妹妹说中了?
林画眠邀约并不是欣赏他的才华,只是利用自己的名声展示她的人脉和影响力,借机抬高她自己的名声?
他有些站不稳,狼狈后退几步。
妹妹方才还说,她最终目的是自己付诸心血的《边防策论》,想要剽窃走,用以攀高枝……
他呼吸骤然绷紧,下意识否认:“不会的,这其中肯定有隐情。方回,除了这些,你还听到了什么?”
方回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显然不太想说,生怕公子刚清醒一点,又被林小姐迷住。
但他到底只是个下人,不敢欺瞒主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公子您迟迟未赴约,宾客们问林小姐是不是在诓骗她们。林小姐并未恼怒,只说您肯定是有事绊住了,还说自己本就是贸然邀约,是她自己没考虑到您公务繁忙,是她冒犯了。”
宋辛夷心狠狠沉下来,偏过头去,果然看到兄长脸上的冷意一点点消散。
下一瞬,她听到兄长略带歉意的嗓音。
“方回,你去将库房那支新打的白玉簪子取来,趁着赏梅宴还没结束,我亲自送过去给林小姐赔罪。”
宋辛夷气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明明兄长最厌恶别人欺骗他,为什么换到林画眠的身上,他就不在乎了呢?
就凭那几句谁都能说出来的好话,利用和算计就不存在了吗?
她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悲戚,死死抱住兄长,浑身都在发抖。
“兄长,求你别去好不好?林画眠动机不纯,和二房又是表亲。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到时候整个镇国公府,都是二房的。”
宋子安动作顿住。
他听着妹妹声泪俱下的哀求,听着她说自己也活不成了,心口又疼又涩。
对妹妹的心疼最终还是战胜了对林画眠的愧疚。
他认命似的叹息一声:“辛夷,你说这种诛心的话,简直比要了我的命还难受。别哭,我不去了好不好?”
宋辛夷的心绪稍缓:幸好兄长还在意她。
但只这样是不够的,她太了解兄长对林画眠有多放不下。
万一他回去之后,忽然脑子一抽又要出门去找她呢?自己无法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想到这里,她抽抽搭搭开口。
“我说这些,也不是故意不让你去。若你牵挂林小姐,去找她也无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