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安脑子里“嗡”的一声,神经瞬间就绷紧了。
“殿下,你这是何意?!”
陆疏视线终于从宋辛夷身上移开,声线散漫又欠揍。
“只是忽然觉得,你妹妹比你有趣多了。”
宋子安这辈子唯一的逆鳞就是妹妹,听他这么说,他再也忍不住,几乎暴跳如雷。
“殿下,我妹妹年纪尚小,心思单纯,还请您莫要拿她取乐!否则,臣绝对不会放过你!”
陆疏显然对自己造成的结果很满意。
他意有所指的看着宋辛夷:“既然你这么宝贝你妹妹,本皇子也开始感兴趣了,不然……”
宋子安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胸膛剧烈起伏,比朝堂上吵架的时候还要愤怒。
宋辛夷没想到,陆疏性格居然比传闻中更恶劣。
虽然这样的确达到了自己假借他的名义刺激兄长的目的,但……
她生怕兄长真的气死,连忙拉住宋子安。
“兄长别气了,我路上买了桂花糕,凉了就不好吃了。”
宋子安看看满脸讨好的妹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直到了马车上,他才压着声音警告。
“辛夷,我把丑话放在前头,我决不允许你们在一起,听见没有!”
宋辛夷心虚的笑了笑,手疾眼快的给宋子安嘴里塞了块桂花糕。
即便这样,他还在断断续续开口:“殿下方才所言实在嚣张,明日我定要参他一本!”
马车吵吵嚷嚷的驶过长街,越行越远。
陆疏还靠在宫墙上,唇轻抿了一下,笑不达眼底。
宋辛夷……
心思单纯么?
可她方才看自己的时候,那双眸子里分明在盘算着什么。
像只计谋得逞的小狐狸。
“从远,仔细查查这位宋小姐……”
“是,殿下!”
从远也很纳闷,宋辛夷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小姐,是从何得知殿下在醉仙居做什么的?
……
宋辛夷兄妹两人刚踏入府上,婆子就笑呵呵的迎上来。
“大公子,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夫人方才来传话,说府上来了客人。”
婆子嘴里的夫人,就是二房夫人云氏。
父亲常年镇守边疆,他们兄妹的母亲早逝。
再加上云氏的夫君是为救父亲而死,祖母怜悯二房不易,所以将掌家权交到云氏手中,让他们孤儿寡母能有个依仗。
宋辛夷听到婆子的话,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什么客人?”
婆子笑吟吟看向宋子安,又拱了拱手,喜气洋洋的。
“大公子肯定高兴,是伯爵府林小姐来做客了。”
宋辛夷脑子里“嗡”的一声,凉风四面八方往她身上吹,她只觉得后背发凉。
前世林画眠的确来府上小住过,可那是半年之后的事!
是因为她重生改变了兄长的轨迹,所以林画眠的计划也提前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赶在兄长开口前继续问:“好端端的,她来做什么?”
林画眠的母亲是云氏亲姐姐,她母亲离世后,只留下林画眠这一个孩子。
云氏平日里经常会用镇国公府的东西接济林画眠,后者一边装清高看不上镇国公府,一边用着他们的东西招摇过市。
这就是宋辛夷最开始就不喜欢林画眠的原因。
这些事情她告诉过兄长,可兄长说,林画眠不是占便宜的人。
父亲也曾回信,说云氏偶尔照顾自己亲姐姐的孩子,实属正常。
可……这本就是镇国公府的东西,凭什么要给故作清高的林画眠?
那就是个满心算计的白眼狼!
婆子的声音还在继续。
“小姐有所不知,林小姐感了风寒,夫人心疼她,这才将人接到身边亲自照料。方才老奴已经把西厢的院子收拾出来了……”
宋辛夷已经没有心情听了。
她攥了攥手,眼底闪过寒意:
既然林画眠主动找上门,她倒要看看,她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她仰起头,对上兄长担忧的神色,笑起来。
“既然林小姐病了,我们去看看她吧。”
西厢的院子已经打理好了,门帘换成了崭新的绸缎,厚实,又能挡风。
宋辛夷刚踏进去,就闻到苦涩的药味,混合着香炉里的熏香,熏得人头脑发晕。
药是刚煎好的,乌黑的药汁冒着热气,一口也没动。
林画眠半倚在崭新柔软的锦被里,乌发松松的挽着,只别了一根纯白的玉簪,将她脸色衬得苍白到近乎透明。
她此时用帕子捂着嘴,一声又一声的咳嗽传出来,直咳的宋子安心都快碎了。
宋辛夷在心底冷哼,一眼看出她是精心装扮过的。
就是为了骗自己被猪油蒙了心的兄长!
宋辛夷两人刚进去,就听到里面侍女传来很轻的惊呼声。
“小姐,您还病着!”
林画眠咬着牙关,艰难想要起身,可浑身无力,再次跌坐回去,脸上更白了。
“辛夷妹妹、宋公子,我本想起身迎你们的,可实在是身上没力气,让你们见笑了。”
她耷拉着脑袋,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身子弓起,摇摇欲坠。
宋子安快步走上前,在榻前坐下,心疼的连声音都在哽咽。
“怎么病成这样了?可让府医看过了?”
林画眠眼眶红红的,眼底蓄着薄薄的泪。
“已经瞧过了。多谢宋公子关心,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昨日又在赏梅宴吹了风,才……”
宋辛夷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林画眠捏着被角的手上。
指甲修的圆润整齐,带着健康的粉色,半点病态也无。
她不紧不慢走进去,眼底带着审视。
“赏梅宴上风大?林小姐该不会病糊涂了吧,昨日是难得的好天气,暖和的能穿单衫,你是从哪里吹的风?”
林画眠长睫很轻的颤了几下。
她抬起头,苍白的小脸带了几分自责。
“许是我从小体弱,受不得半点凉。昨日湖边水汽重,可能是在那边受凉的。”
宋辛夷更觉得荒唐,眼睛直直望过来。
“湖边?前些日子下过雪,湖边湿滑泥泞,寻常人是不会往那边走的。林小姐倒是巧,怎么哪里冷就往哪里跑?该不会是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