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这叫向长官致敬
天刚蒙蒙亮，姜燃顶着浅青色眼圈随大部队在操场集合晨跑。
“一二一，后面的跟紧！生命在于运动，死亡自会沉眠！”
教体育的杨老师吹响急促口哨，扯着嗓子高喊。
“七点前必须绕操场跑满一百圈！跑步不在结业考科目里，但谁要是能超过我，当场奖励一枚勋章！光荣榜第一名还能在结业考后领一支脱胎换骨的进化药剂！”
姜燃跟在许知夏身后，困顿的脑子一下清醒了。
昨晚她亲眼瞧见杨老师在后山帮校长烤人炼油，熬了一整宿居然还中气十足；而他口中的进化药剂，分明就是昨晚用自愈异常体提炼出来的赃物！
话音刚落，杨老师膝盖以下的皮肉翻卷重组，转眼变成两条灰褐色橡胶轮胎，贴着塑胶跑道滑出残影，把大部队远远甩在身后。
姜燃目光微沉：周老师五指变音叉刀，杨老师小腿变轮胎，普通伪人进化是把肢体改造成工具，而自愈异常体则是偏向兽类异化。
前方的许知夏经过半宿消化，隆起的腰腹早已恢复平坦，正打算提速，身侧的姜燃却先一步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锁骨勋章里残存的谢临高维冷雾流转双腿，替她抵消了肌肉酸胀。姜燃借着直道冲刺追至杨老师身后两步之内，开启今日第一次【违和捕捉】！
视线聚焦在杨老师双腿衔接处，左膝轴承因昨晚熬夜搬运重物出现金属磨损过热，每逢进入内圈弯道必会卡顿减速半秒！
这枚勋章和榜首的进化药剂，她要定了！
刚进北侧弯道，杨老师左腿轴承咔哒一滞，姜燃瞅准空当贴着内道白线切入，一步跨过他身侧冲上领跑位！
杨老师正背着手得意滑行，眼角余光扫见一道人影掠过，整张笑脸都僵住了，它居然被一个高三学生超了车！
杨老师脖子前伸，双腿肌肉绷到极限，铆足劲往前紧追。可每到弯道轴承发烫卡顿，姜燃就精准卡死他的内侧切线，硬生生压着他连飙了五圈！
五圈跑完，杨老师左膝橡胶轮胎摩擦得冒出青烟，焦糊味扑鼻，只能吹响口哨紧急叫停。
“你这丫头是喝了机油吧，耐力这么邪门！愿赌服输，这枚勋章归你！”
杨老师喘着粗气，啪地在姜燃领口贴上一枚银色齿轮勋章。
“诸位同学，姜燃同学正面超过了我，恭喜她拿下第二枚勋章！”
周围挂着标准微笑的学生们齐整地拍手祝贺。
“恭喜姜燃同学，向你学习！”
“恭喜姜燃同学又得一枚勋章，真想一刀攮死你。”
嗯？姜燃顺着那道夹在掌声里的阴冷嗓音回头望去，想看看是哪个大聪明把心里话说漏了嘴，正好对上室友高云那双怨毒的细眼。
晨跑结束，去食堂咽下一盘苦涩青菜，全班赶回教学楼上课。
教室后墙的小黑板上用红绳挂着十几块姓名木牌，顶头写着【光荣榜排名】。
姜燃扫了一眼，自己的木牌已经升了上去：【高三四班姜燃，两枚勋章，第二梯队】，许知夏一枚勋章挂在第三梯队。
“光荣榜按金字塔分三个梯队，只有榜首那一个位置能拿特等资源。”
许知夏指了指最顶端【学习委员周如亮，五枚勋章】的木牌，压低声音啧啧称奇。
“我清醒这么久，还没见过谁不露鳞片就能跑赢体育老师的，你怎么办到的？”
姜燃弯了下唇角：“观察路况，外加一点天赋。”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周老师抱着点名册走进教室，刚翻开第一页准备清查昨晚夜读失踪名单，教室前门就被人敲响。
“周老师嗓子发炎生病了，今天上午全改上我的礼仪课。”
门外站着个穿紧身皮衣皮裤、画着粗黑眼线的瘦高男老师，脸上挂着眯缝眼微笑。原主记忆里这位张老师以前教现代舞，变成伪人后居然改行教职场礼仪了。
周老师脸色僵了一瞬，很快顺坡下驴：“我今早确实有点感冒，那就辛苦张老师代课吧。”说完便合上点名册匆匆下楼。
“这位张老师的课你就听吧，一听一个不吱声。”
许知夏的提醒在一分钟后应验了。
张老师摸出一支便携扩音器：“礼仪课是教大家毕业后如何体面地跟上级伪人打交道。第一题，上班遇见部门上司该用什么姿态问好？姜燃同学，你起来示范。”
刚上课就拿她开刀？姜燃起身站直，冲讲台方向自然地挥了下手：“领导早上好。”
张老师冷着脸摇头：“敷衍塞责！周如亮同学，你给她打个样。”
前排的周如亮起身并拢双脚，上半身折出精准的九十度直角鞠躬，标准得像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不错，这才是合格问候。许知夏同学，轮到你了。”
许知夏慢吞吞站起来，偏头冲姜燃递了个眼神，下一秒竟朝着讲台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贴着地面高喊：“上司，早上好！”
好家伙，这是把上司当太上皇拜呢！
“相当标准，堪比教材插图的跪拜礼！”张老师连连点头，目光转向姜燃，“姜燃同学，照着她的姿势跪一遍，做不到就扣掉你早上的勋章！”
姜燃指尖微冷，刚要开口周旋，教室后门被人推开。
谢临夹着刚从后勤处调出的半本台账走上讲台侧方，神色淡漠：“清查署例行巡堂，张老师继续。”
现成的顶头上司这不就来了吗！
姜燃绝不跪地折腰，干脆迈步走出座位来到谢临身前，双手往上一捧，一把攥住谢临交握在腹前的手腕脉门，将晨跑消耗的冷雾瞬息白嫖满格，仰起脸露出标准微笑。
“报告张老师！碰见基层小主管才需要弯腰下跪，面对谢调查员这种挑大梁的清查署上官，唯有主动上前双手紧握、近距离仰慕长官的冷雾威仪，才叫最高规格的向长官致敬！”
三天里第三次被这小骗子当众攥住腕脉，听着她既免了下跪又顺手蹭电的歪理，谢临搭在记录板边缘的指节微紧。他反手扣住姜燃指尖，偏头看向讲台：“张老师觉得，她这礼仪合格吗？”
张老师额角渗出冷汗，忙不迭弯腰：“合格，完全符合高阶礼仪规范！”
谢临松手收回腕子时，一张折成方块的字条滑进姜燃掌心。姜燃回座借课本遮挡展开一看：【周老师刚把昨晚的精油交割单藏进二楼办公室，午休前摸清具体位置】。而在窗外走廊拐角，借口如厕的高云正贴墙盯住姜燃的手，眼底一片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