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探南街铺子
元和三年的京城没有宵禁，南街上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酒旗在夜风中招展，馄饨摊的白气直往上冒，沿街叫卖声不绝于耳。
陆朝盈带着春桃，快步停在了南街最好的地段前。
两间门面紧挨着，红木雕花门楼，原本挂着的“范记布庄”招牌已经摘下，丢弃在墙角。
原掌柜是范家的远房亲戚，由于生意不景气，早就卷了细软和账本跑路。
陆朝盈掏出陆震渊给的铜钥匙，利落地打开大锁，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狼藉。
货架东倒西歪，碎布头和烂账页洒了一地，连柜台上的算盘都被抠走了几颗算珠。
春桃借着街边的灯笼光芒看了一眼，小声抱怨：
“范家真不是个东西，走就走，还把铺子糟蹋成这样。”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陆朝盈反手合上铺门，从乱石堆里捡起一把缺了角的红木算盘。
她坐在干净些的案板上，右手指尖翻飞，算盘珠子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左边这间采光好，临着胭脂巷，改成专门卖口脂和香粉的铺子。”
“京城贵女的银子最好赚，只要东西新奇，不怕她们不出高价。”
“右边这间紧挨着闹市口，做点心局。”
“烤乳酪，桃酥饼，再弄些新式的糖水，每日限量供应，排队购买。”
陆朝盈越算眼睛越亮，两颊泛起兴奋的红晕。
女人爱美，孩子嘴馋，这两样买卖只要开起来，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她正算得起劲，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一大盆散发着浓郁草药与酸臭味的洗脚水，从隔壁二楼窗户猛地泼洒下来。
污水顺着屋檐砸在门前的青石板上，溅起大片脏污的水花。
春桃吓得尖叫一声，慌忙往后退。
陆朝盈眼神冷了下来，拍了拍衣袖上的浮灰，抬头看去。
隔壁正是南街极负盛名的销金窟，醉仙楼。
此刻二楼雅间的雕花窗扇大开，里面灯烛通明，传出阵阵男子划拳与借酒撒疯的吵嚷声。
“范兄，少喝点，再喝可就要误了明日翰林院的点卯了！”
“放屁！点什么卯！老子高中探花，光宗耀祖，凭什么受那窝囊气！”
熟悉的清亮嗓音带着含糊不清的大舌头，借着酒意在夜空里回荡。
正是今科探花郎，范怀仁。
陆朝盈挑起细眉，嘴角浮现玩味的弧度。
真是冤家路窄。
范怀仁趴在窗棱前，手里胡乱抓着只空了的白玉酒壶，官服领口扯得歪七扭八。
酒气直冲脑门，他两颊烧得通红，手指死死抠着窗棂上的木雕，扯着嗓子直抽搭。
“陆世伯……晚生当真知错了啊！”
“当年是我猪油蒙了心，听信外头的胡话，把明珠当了粗石！”
“如今晚生中了探花，愿意奉上千两聘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您怎么……怎么就不肯听晚生把话说完，连茶都不给喝一口就把晚生推出来了！”
范怀仁捶着窗槛，急得直跺脚，酒壶在砖墙上磕得当当响。
“朝盈妹妹……我那仙女一样的朝盈妹妹啊……”
雅间里传来几声同僚轻蔑的嘲笑。
“范兄，白日里你在陆府门前痛哭流涕，非要娶个庶女，早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了。”
“就是啊，听说陆大小姐美若天仙，你弃嫡娶庶，莫不是瞎了眼？”
“你们懂个屁！”
范怀仁扯着嗓子大吼，酒壶狠狠砸在窗棱上，碎瓷片四下飞溅。
“朝盈妹妹的美貌，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根本没资格看！”
“等明天，我就进宫求恩师递折子，求陛下赐婚！”
“老子要把她娶回府，盖一座金屋，把她锁在后院深处，谁也不许看，天天只给老子一个人瞧！”
楼下的陆朝盈听到这里，气得两腮鼓起。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还金屋藏娇？还锁在后院？
好不容易摆脱了包办婚姻，有了大把的银子，她还要广纳财源、游历山河呢，凭什么去给他当金丝雀？
识海里，系统适时出声。
【宿主，范怀仁对您的执念已转化为扭曲占有欲，这可能会对您后续的自主搞钱事业造成严重阻碍。】
陆朝盈在心底冷笑一声。
“阻碍我搞钱的人，统统都得完蛋。”
她微眯起那双清澈的杏核眼，意识潜入系统商城。
手指轻快地在光幕上划动。
【叮！扣除5点积分，兑换“强效巴豆粉”一包，无色无味，见效极快，腹泻不止！】
【叮！扣除5点积分，兑换“定向引路符”一张，可在目标的识海中植入幻觉，精准引导其前往指定地点！】
两件小玩意儿悄无声息滑入袖袋。
楼上的脚步声变得杂乱不堪。
两个同僚显然不想再听范怀仁发酒疯，匆匆结账离去。
范怀仁嘴里嘟囔着陆朝盈的名字，跌跌撞撞地顺着醉仙楼的木楼梯往下走。
他袍服散乱，面色酡红，浑身散发着冲天的酒气，摇晃着朝陆府的方向走去。
“不行……我现在就去陆府……把朝盈妹妹抢出来……”
范怀仁两眼发直，脚步虚浮，嘴里不停地念叨。
陆朝盈从门缝里探出头，看到范怀仁那副神志不清的德行，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想去陆府闹事坏我名声？
本姑娘今晚就送你一桩名扬京华的大造化！
她偏过头，凑到满脸紧张的春桃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春桃听得眼睛瞪得滚圆，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整个人呆愣当场。
“小……小姐，这真的成吗？”
春桃吓得直咽唾沫。
“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再赏你两只大肘子。”
陆朝盈眨了眨眼睛，眸底尽是胜券在握的灵动光彩。
春桃顿时挺起胸膛，用力点了点头。
她把破旧的粗布袄子往身上裹了裹，又抓了一把街角的黑泥抹在脸上。
她提着豁口的破瓷碗，两只眼睛紧盯着摇摇晃晃走过来的范怀仁。
陆朝盈躲在阴暗的巷子拐角处，双手揣在宽大的袖筒里。
她那张圆润的脸颊被夜风吹得泛起红晕，清澈的杏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动作利落点，放完药撒腿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