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老头的怨念降下来。
姜野还没来得及狂喜，系统接着又弹出来一份额外奖励。
距离他解锁自己的死亡真相，又近一步！
赌对了！
他刚才故意激起张老头的怨念，就是算准主导怨念的是情绪。
而情绪来源，毫无疑问就是张老头的女儿和外孙女。
外孙女只要一出现，再相见的执念被填满，怨念便顷刻间瓦解。
他赌的不是自己推断得对不对，是怨念能降多少。
可惜的是……
请鬼咒的时限只有一小时。
时间一到，请上来的鬼从哪儿来，就得回哪儿去。
姜野看着那个叫‘君君’的小女孩，犹如一缕轻烟，被门外刮进来的一股阴风吹散。
一旁的老太太仰起头，声音嘶哑着开口：“刚刚……我的亲人是不是来过了？”
姜野点头：“您外孙女来了，她……也跟您说了话，只是您听不到。”
老太太眼里还噙着泪，喉头一哽：“那她还好不？”
“她很好。”姜野说。
那张沟壑的脸上，两行眼泪正无声地淌下来：“那就行……这老天爷，还算发了点善心，让这爷俩见了一面。”
说着，她擦了擦眼角，又问姜野：“这老头儿，就没跟我说点啥啊？”
姜野转过头。
张老头正走过来，黑色的鬼气已经散得干干净净，恢复了生前那副普通老头的模样。
他一直盯着老太太看，脸上压着一层不舍。
“老婆子，一个人别亏待自己，高血压的药，你记得每天吃啊。”
“还有，别一个人躲在家里哭，听到没？”
老太太哪听得到。
即便张老头就在眼前，她的视线却还在往那虚空里找。
见老太太没反应，张老头急了，直接凑到她右耳边使劲喊：“老婆子！老婆子！”
喊完，又凑到左耳边：“听到了没！听到了没！”
姜野在旁边看着，开口替张老头把话复述了一遍。
老太太听得认真，眼眶拼命堵着泪，转头冲虚空也喊了起来：“听到了！别嚎了你！”
说完，姜野扶着她，转身离开了停尸间。
把老太太送上出租车，目送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姜野刚转过身，张老头也跟了出来。
“小伙子。”
张老头走到跟前，拍了拍姜野的手臂，一脸尴尬：“给你添麻烦了，对不住啊。”
姜野笑着，但那笑里透着些许苦涩：“其实我特别能理解你，因为……我爸妈也是出车祸走的。”
张老头怔了一下，脸上的尴尬一点点褪去，眉眼也弯了下去。
那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同病相怜的人。
一阵微风刮过，两个人相顾无言。
姜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张大爷，您能不能告诉我，你过世以后明明不知道自己死了，到底是怎么来我们公司求职的？”
张老头愣住了：“你这么一问……我还真想不起来。”
他背着手，很快陷入回忆。
几秒后，他看着姜野：“我就记得……我一直在街上游荡，我游啊游，游啊游，脑子里面……忽然就多了一个信息！”
“反正我也不知道为啥，莫名其妙就想来月光路177号找工作。”
姜野听完，后背有些发凉。
也就是说，这些鬼魂来找工作，根本不是自愿，而是被强行塞入了‘找工作’的指令。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做到这种事？
而且这些鬼似乎并不清楚，工作就是在消除怨念。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面临‘怨念飙升’的威胁。
姜野眼底划过一丝疑色。
跟张老头告别之后，他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回家。
……
兰江市。
老城区。
一条热闹的街道上，挤着一家卖小电器的铺子。
黄昏的夕阳斜斜洒进来，落在柜台上，也落在老板那张打盹的脸上。
老板慢慢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视线往店里一扫，瞧见一个年轻人正站在货架前。
他搓了搓脸，忙起身迎过去：“小兄弟，买收音机啊？想要哪款？”
“就这个吧。”姜野顶着黑眼圈，随手挑了一个。
他白天没睡够，就是为了来买这玩意儿。
老板笑呵呵地扯了个口袋，一边装一边说：“现在年轻人听这个的可少，基本都是老头儿在听。”
姜野扫完码，哈欠连天：“就是给个老头儿买的。”
说完，他提着收音机走出店门，骑着电动车又去了一趟东城殡仪馆。
这一来一回，将近一个半小时。
好在上班之前，他赶回了公司。
坐在工位上，他静等着第三位求职者上门。
可今晚好像有些不一样。
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还没等到新的求职者。
有些无聊，只能拿起手机一边刷新闻，一边吃着带来的零食。
月光路177号，像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完全听不到城市的半点喧嚣，哪怕是车流声。
姜野坐得腰都僵了，抬头又看了眼时间。
晚上十点……
他坐直身体，对着手机询问：“今晚什么情况，都上班三个小时了，怎么一个求职者都没有。”
话音刚落，电脑和手机同时弹出血字：
【公司提醒：由于本公司规模较小，本市的鬼并非都知晓公司的存在，所以不是每晚都有求职者上门。】
最后一句话，吓得姜野直接站了起来，脸色骤变。
不是每晚都有求职者？
可他距离坠楼死亡，就剩27天了啊。
本来时间就紧迫。
姜野紧锁着眉头，声音压不住地发急：“我的死亡真相还剩85%才解锁，万一连续几天都没鬼上门，我不就死定了吗？”
血字回复得很快：【除非猎头选择扩大公司规模，增加公司知名度，让更多的鬼知晓公司的存在。】
扩大公司规模？
姜野盯着这行字追问：“那要怎么才能扩大规模？”
血字回复：【需要猎头成功完成至少二十单。】
二十单？
姜野瞪大眼睛，飞快在脑子里算了一遍。
根据他每完成一单解锁5%的进度，他要解锁死亡真相起码还得完成十五单。
虽然发现隐藏规则会有额外奖励，可不是每一次都能发现啊。
结果现在告诉他，至少还要完成二十单才能扩大规模？
姜野深吸一口气，强压着不满：“你难道不觉得，你说了跟没说一样吗？”
血字静默了两秒，开始缓缓蠕动：【抱歉，我刚刚没理解猎头真正的担忧，那我接下来就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
【你……确实死定了。】
姜野盯着屏幕，五指不自觉收拢，嘴角忍不住抽搐：“你能不能别学豆包那一套！你是豆包开发的吗！”
“我要的是解决方案，难道你们招我进公司，就是看着我死？给公司冲业绩？”
血字不紧不慢地刷新：【抱歉，我理解你真正的诉求了，经算法评估，您在前两单中表现卓越。】
【经公司慎重考虑，将提前为您解锁‘猎头经理’的内部权限，便于您有单可接。】
姜野眼睛一亮，屏住了呼吸。
新的血字很快覆盖整个屏幕：【您之前接的两单，根据鬼的危险等级划分，均属于D级单】
【猎头经理拥有接C级单、B级单、A级单的权限，可自主选择接单难度。】
【C级单奖励：默许一个死亡名额，猎头不用同步死亡；解锁死亡真相碎片×4；额外奖励×2；扩大公司规模的权限进度×4；现金奖励十万。】
【B级单奖励：默许两个死亡名额，猎头不用同步死亡；解锁死亡真相碎片×10；额外奖励×4；扩大公司规模的权限进度×10；现金奖励二十万。】
【A级单奖励：默许四个死亡名额，猎头不用同步死亡；解锁所有死亡真相碎片；额外奖励×8；直接解锁扩大公司规模的权限；现金奖励五十万。】
满屏的血字铺开，姜野看得瞠目结舌。
他的目光本能被‘A级单’吸引住。
只要完成一个A级单，将直接解锁死亡真相！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整个人都亢奋了。
但不到半分钟，他硬是把那股贪婪压了下去。
订单的分级是以鬼的危险程度来定。
之前那两单风险就极大，要不是他脑子转得快，在张老头那儿就得没命。
如果接的是A级单，那客户不是阎王爷亲临，起码也得是只厉鬼吧？
正犹豫着接哪种单，屏幕上又弹出一行血字：【注意：D级以上订单，接单率将大幅提升，但风险同步提升，存在丧命可能，请猎头慎重接单。】
最后一句话，像提醒，更像警告。
姜野愣了很久。
他抬手擦掉鼻尖的汗珠，缓缓拿起手机。
“我想好了，接C级单。”
血字弹出选项：【确定接单吗？】
下面两个小一号的字，像是在给姜野后悔的机会——确定？还是取消？
他不再犹豫。
“确定！”
满屏的血字瞬间被抹去。
姜野扶着桌面，缓缓坐回椅子上，浑身肌肉绷得发紧。
他接了更高级别的单，今晚来的，会是什么样的鬼……
心里正翻涌着对未知的恐惧，屏幕很快浮现新的血字：
【C级求职者正在来的路上，将于一分钟后抵达公司，请猎头做好接待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