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莓铃拒绝了这个表白。
不仅拒绝，还给了陆昭野一巴掌。
男人用力把醉汉过肩摔，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踢了踢他的脸。
“肖想爷的女人？你算老几？”
江莓铃皱起眉头：“我不是你女人。”
醉汉灰溜溜叫骂离去，陆昭野一手揽着江莓铃的肩膀，摸摸她的头：“沈家的小尾巴，你未婚夫哥哥呢？又抛弃你了。”
他比她高了太多，阴影落下来，几乎把她整个人笼罩住。
陆昭野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
他的声音低沉慵懒，像是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拨动，江莓铃没有回答，有些无奈。
她就算再反社会人格还是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都看不透面前这人，陆昭野生来就是克她的吧？
江莓铃皱皱鼻子：“别逗我。”
“别急着走啊。”
他微微俯身，距离忽然变得暧昧。低头看她的时候，呼吸几乎要落在她额头上。
“怕我做什么，还能吃了你不成？”
江莓铃仰头看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他身上那股冷冽却不浓烈的木质香。
“你想干什么？”
陆昭野低头，凑近了一些。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带着一点薄荷的凉意，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呓语。
“一定得是他吗，为什么我不行？”
江莓铃没动。
她站在原地，被他圈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退无可退，但她脸上没有半点慌张。
陆昭野不满她的沉默，脸凑得更近，视线在她水润的唇上逡巡，喉结微动。
“我研究过你说的那些东西。”
“你命里五行缺火，但沈归屿属水。”
江莓铃歪了歪头：“所以？”
陆昭野低笑一声：“巧了，我刚好属火，和你天生一对。”
江莓铃有些无语。
这人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在两人双唇即将相触之时，江莓铃及时捂住他的嘴，炙热的吻落在微凉的掌心。
陆昭野低笑一声，也没躲开她的手：“我也不行吗？”
江莓铃眨眨眼，眼神清澈：“对。”
陆昭野后退半步，转而去看她水润的眼睛。
江莓铃和他见过的所有异性都不一样。
陆家盛名在外，自然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热情的、含蓄的、欲擒故纵的、大胆挑逗的，源源不断的所谓艳遇让他头痛不已。
只有江莓铃对他平淡如水，两人没说过几句话，却总是忍不住让他注意。
越注意，他就越觉得，沈归屿是个没眼光的废物。
听着背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陆昭野压低声音，凑近江莓铃的耳朵。
“你想不想和我打个赌？”
没等江莓铃回复，一只有力的手骤然将她拉开，手腕都被攥出了红痕。
她蹙眉，抬头看见沈归屿阴云密布的脸。
方才还在嘲讽她的男人好像自己被背叛了一般，眼底压着深沉的怒意。
江莓铃觉得有些新奇。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种表情。
沈归屿死死盯着似笑非笑的陆昭野，一字一句。
“你找死？”
陆昭野挑眉，视线依旧落在皱眉的江莓铃身上，语气轻佻。
“说几句话而已，犯不着让沈少来抓小三。”
沈归屿想起方才二人亲昵的姿态，险些气笑：“你当我瞎？怎么，陆家大少爷要靠抢婚才能把自己赘出去？”
陆昭野笑意更深：“她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江莓铃一时无语凝噎。
半小时前同意退婚的是他，现在出来宣誓主权的也是他。
他到底想干嘛？
陆昭野挑了挑眉，目光越过沈归屿的肩头，落在江莓铃脸上。
那个眼神意味深长，偏偏江莓铃看懂了。
自然也懂了方才他说的游戏是什么意思。
他在挑衅沈归屿。
而她，恰好是最合适的棋子。
江莓铃垂下眼，叹了一口气。然后她把手从沈归屿掌心里抽了出来。
沈归屿一愣，低头看她。
江莓铃没理，只绕开沈归屿，走到陆昭野身边站定。
“沈归屿，我们之间的婚约已经解除了，我说了算。”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沈归屿脸上闪过不敢置信，眼神陡然沉下。
他盯着江莓铃，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莓铃没回答。
陆昭野好整以暇的看着，眸底笑意更深。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自然而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尖微微收紧，把她微凉的手整个包住。
温差让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但陆昭野握得很紧，没给她抽走的机会。
他牵着她，从沈归屿面前走过。
经过的时候，陆昭野甚至偏头看了沈归屿一眼。
他嘴角微扬，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比任何话都挑衅。
沈归屿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胸口像是被塞了团沾满水的棉花，又沉又闷，让他喘不上气。
但他没有追上去。
因为他觉得江莓铃是在故意气他。
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不过是听到他说了那些话，面子上过不去，随便找个男人来恶心他罢了。
找谁不好，偏偏找陆昭野。
沈归屿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墙上。
“行，江莓铃，你狠！”
他咬着牙，眸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我倒要看看，你能跟我犟到什么时候。”
……
江莓铃被陆昭野牵着走出会所。
京城的冬夜冷得刺骨，寒风灌进领口，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陆昭野的车就停在门口，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低调又不失张扬。
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暖气从车里涌出来，裹着皮革和香氛的味道。
江莓铃站在车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
陆昭野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
他的拇指搭在她手背上，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带着无声暧昧。
“可以放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