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河合围与西市游街
“陛下,统领,你们没事吧?”
暗河溶洞内,陆铮带着二十名御前禁军精锐冲了进来,手起刀落,直接把泡在泥水里七荤八素的二十四名黑衣死士连同头目雷豹一块儿按住,熟练地拿铁钩穿了琵琶骨,再用牛筋绳捆成了蚂蚱。
陆铮架起绳梯攀上钟乳石台,一看见江羡鱼左臂衣袖被毒弩划破、右手布条更是被鲜血染透,吓了一跳:“头儿,你手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快,随行医官呢,拿金创药来。”
江羡鱼这才感觉到右手虎口传来钻心的抽痛,整条右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她刚想把右手抽回来,谢执却先一步低头,目光沉沉落在她那只血迹斑斑的手上。
方才他在激流里下坠的那一刻,所有重量都压在她这一只手上。谢执什么话也没说,只反手托住她的右肘,在起身踏上绳梯时,自然地将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架在自己肩侧,一路带出了阴冷潮湿的暗河溶洞。
溶洞外已是寅时末刻,天边泛起鱼肚白。城西鬼樊楼经过方才那场火油大火与暗河泄洪,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朝廷命官与世家纨绔顶着被浓烟熏黑的脸,有的甚至只裹着花花绿绿的锦被床单,狼狈不堪地从大门往外逃窜。
早起出摊的菜农、摊贩和赶早集的盛京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哄堂大笑。
江羡鱼刚从后巷钻出来,一眼瞧见街头这热闹景象,再看看被禁军押在后头、还穿着那件翠绿色荷花锦缎肚兜的兵部军械司郎中赵德柱,眼珠子一转。
她凑到谢执跟前,压低声音道:“爷,如今咱们端了四王爷在城西鬼樊楼设下的暗桩,又抓了兵部侍郎苏护的门生赵德柱和二十四名黑衣死士,不如趁热打铁,敲锣打鼓来个西市游街,先给百姓们看看这群所谓清流贤臣背地里干的勾当?”
谢执瞥了她一眼,唇角微勾:“准了。怎么痛快怎么来,出了事朕担着。”
得了老板的准话,江羡鱼顿时精神百倍,连手心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她当即一挥手:“陆副统领,把赵德柱外头那身员外袍扒了,就让他穿着那件缝过兵部赃银的翠绿色荷花肚兜,跟这二十四名黑衣死士一块儿绑在囚车顶上。再找几个嗓门最大的禁军弟兄,拿上铜锣,从城西鬼樊楼一路敲到西市菜市口,把兵部军械司郎中赵德柱私吞边关军械银两、穿绿肚兜逛暗娼,还有鬼樊楼底下一窝私藏军中违禁破甲毒弩的死士,原原本本喊给全盛京的百姓听!”
陆铮本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武将脾气,一听这话,摩拳擦掌笑道:“得令,头儿你就瞧好吧,标下保证让全盛京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赵德柱的绿肚兜是什么花色。”
不过一炷香工夫,三辆敞篷木头囚车便浩浩荡荡驶上了城西通往西市的主街十字路口。
最前头那辆囚车上,兵部五品郎中赵德柱全身上下只剩一条白绸亵裤和胸前那件鲜艳的翠绿色并蒂荷花锦缎肚兜,肥硕肚皮随着囚车颠簸一颤一颤,双手死死捂着老脸,由于下巴还被卸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嚎声。
后头两辆囚车里,二十四名黑衣死士被铁钩穿着琵琶骨,车板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把刚从暗河里捞上来的军中违禁精钢连弩和毒箭。
陆铮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拎着一面大铜锣哐哐砸得震天响,扯着大嗓门高声宣读:
“父老乡亲们都出来瞧一瞧了!昨日有人在宫外造谣陛下滥杀无辜、江统领逼死宫女,殊不知是朝中硕鼠做贼心虚。”
“大家看清楚了,囚车上这位穿翠绿荷花肚兜的胖爷,乃是兵部侍郎苏护麾下的军械司郎中赵德柱,他克扣边关将士的军械银两,缝在绿肚兜里去鬼樊楼找花魁挨板子。”
“江统领奉陛下密旨夜探鬼樊楼,当场查获暗桩死士二十四名、军中违禁破甲毒弩十六具,陛下这是在替咱们大胤百姓拔除国蠹。”
这番接地气又劲爆的吆喝声一出,整条西市大街炸开了锅。
百姓们最恨克扣边关军饷的贪官,又爱看达官显贵出丑的桃色笑话,一见堂堂兵部五品大员穿着女人的翠绿荷花肚兜招摇过市,还有实打实的军中违禁毒弩摆在眼前,舆论风向当场大反转:
“天爷,堂堂兵部郎中居然穿绿肚兜逛暗娼,这肚皮比杀猪匠案板上的肥膘还厚。”
“亏我昨天还信了茶馆里的传言,以为江统领和皇上是坏人,原来他们是在暗中查这些吃里扒外的大贪官。”
“兵部侍郎苏护手底下怎么全是这种货色?江统领干得漂亮,就该把这帮硕鼠全抓起来砍头。”
百姓们一边拍手叫好,一边抓起菜筐里的烂菜叶、臭鸡蛋,噼里啪啦往赵德柱和那群死士脑袋上砸去。
坐在街角青帷马车里的江羡鱼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头纷纷夸赞自己和谢执的百姓,听见脑海里响起了瓜瓜的欢呼声:
【叮,检测到宿主通过西市游街当众展示赃银铁证与绿肚兜丑闻,成功扭转盛京百姓对暴君谢执的负面舆论。当前暴君洗白进度:百分之十上升至百分之十五。恭喜宿主解锁阶段性刑名道具奖励:特制紫草显影药粉一包、嗅毒鼻烟补充包一份。】
江羡鱼摸了摸袖袋里多出来的那包特制紫草显影药粉,又算了算昨晚从赵德柱绿肚兜里抠出来的那五百两赃款银票和谢执给的一袋金锞子,乐得眉眼弯弯:
【一下子涨了百分之五,还白嫖了能显影密道图背面明矾水字迹的紫草药粉。等回宫把两只脆皮烧鹅和五两汤药费领到手,这趟夜班真是赚翻了。】
坐在对面的谢执正闭目养神,听见她心里那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声,缓缓睁开眼皮。
他看着对面那个明明左臂还渗着血、右手还包成粽子,却因为算计工伤银子就笑得像只偷腥猫似的少年统领,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笑什么,口水都快滴到衣襟上了。”
江羡鱼赶紧吸溜了一下嘴角,一本正经放下车帘:“回陛下,臣是在替大胤江山社稷高兴,替陛下圣明昭雪而欣慰。”
谢执轻嗤一声,目光落回她染血的右手布条上,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直接回宫去养心殿偏殿。手上的伤若是不重新上药包扎,你的两只烧鹅和工伤补贴就留着买棺材板吧。”